她只是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
她没想让他真的跑。
“所以,”夜翼的声音从指缝外飘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俩什么关系?”
利亚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雇佣关系呗。”
“哦,”夜翼点头,“他给你交保险吗?”
“有啊。”
“带薪休假?”
“有啊。”
“加班费?”
“我们不加班。”
这回轮到夜翼沉默了。
“你一个月多少?”
利亚说了一个数,夜翼瞠目结舌,“这么多!”
他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蝙蝠侠,“我当罗宾的时候,一个月才5美元!”他现在有点想给红头罩打工了。
这回轮到利亚目瞪口呆了,“一个月5美元,怎么活?真有人无偿打工啊?难怪你跳槽去布鲁德海文当夜翼!”
夜翼不想理她了。他转过头,试图用眼神向蝙蝠侠索要工资。蝙蝠侠站在原地,披风垂着,面具遮着脸,整个人像一尊在工厂里摆了几十年的雕像。
利亚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夜翼,用气音说:“他为什么不说话?”
夜翼无奈道:“我也想知道。我能不能去给你老板打工?”
利亚摇了摇头说:“算了吧,他其实挺烦你的,还有他。”她看向了蝙蝠侠。
救护车的警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要走了,我要去看看脑子了。”
利亚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然后对蝙蝠侠说:“我今天说的话,其实是因为我脑子受伤了才说的。所以脑子受伤了的我不是我,你不能找我的麻烦。”
蝙蝠侠低头看着利亚,救护车红蓝色的灯光映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进行诡辩。
他没有说话,依旧沉默。
夜翼笃定地说:“赫拉克利特的河流。她不是挺擅长哲学那?”
利亚顿了一下。
“……那是以前的我擅长的,”她说,“我现在脑震荡,忘了。”
夜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担架员已经进来了。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动作利落。他们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放到担架上。利亚没有反抗。她躺平,后脑勺挨着软垫,视野里是锈蚀的钢梁和蝙蝠侠依然纹丝不动的轮廓。
她被推着往外走,经过蝙蝠侠身边时,蝙蝠侠低头看她。“下次不要挡在前面,”他说,“无论是谁。”
利亚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地上,张开手臂,像护崽的猫一样挡在红头罩前面。她想起蝙蝠侠俯视她的角度,想起那道落在头顶的、很沉的目光。
利亚眨眨眼。
“知道了。”她说。
蝙蝠侠没有说话。
利亚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的手机放在口袋里也是被摔碎了屏幕,她现在根本不敢打开手机,她已经从护士口中知道了自己也是被直播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