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兰说,你坐,你坐。在。他去摊儿上了,一会儿就回来。有事儿?”
李素云说:“小国要回来了。白师傅中午请大伙在他那儿聚聚,吃顿饭。让我给约约人。主要是想让大伙趁吃饭的时候说说小国……
王大兰说行,我让他去,让他一定去。小国,唉……”
李素云站起来,说就这个事。嫂子,你忙吧,那我走了。”
王大兰忙拦住说:“素云,你再坐会儿。我还有事给你说呢。”李素云说啥事?你说吧。”
王大兰说:“你坐,你坐,屁股还没坐热呢,你慌啥?”
李素云只好重新坐下,笑着说还有几个热菜……”
王大兰说,早着呢,不耽误……”说着,也坐了下来,望着李素云,笑了笑说素云,你给我说实话,那事儿定住了没有?”
李素云看了看她,有点不好意思,故意问,啥事?”
王大兰说:“你别瞒你老嫂子了。就那事儿,要是定住了,我就不多嘴了……”
李素云笑了笑兑到底啥事?你说的是啥事?”
王大兰说:“你也别给嫂子打哑谜,就那事儿。”
李素云沉吟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王大兰是想给她介绍对象呢。她跟周世中虽有那么点意思,但一直没有挑明,她心里吃不准周世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既担心,又有点不舍,她也想乘这个机会试试他……于是,她往窗外看了看,而后说广嫂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指的啥事。到底啥事吧,你说说,你说说叫我听听。
王大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了,说,素云,要是没定,我就给你叨叨。有个教师,人不错,在小水他们那学校里教学,单身,常去我那儿喝胡辣汤,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人是没挑的,白净子。年龄也合适。说是原来有女人,不知为啥离了,反正不怨人家这男的。这人脾气可好了,说话没个大言语。你要是有这个心,我给人家说说。约个时间,你们见见,行不行,先见见……”
李素云低头不吭。
王大兰又说:“见见怕啥呢?……他有这个意思,给我说过两次,托我给说个,要是没这意思,我也不多这个嘴。”
李素云仍低着头,说,嫂子,咱可是个工人……”
王大兰说:“工人咋啦?他一个教师,也是二婚,还挑啥?我问他啥条件,他也说了,只要人好……你看呢?”
李素云站起来,说:“回头再说吧。”
王大兰说,我可给人家说了,啊?……”
李素云走出门外,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问:“梁师傅在家吧?”
王大兰说:“兴在家哪。”
白小国悄没声地走上楼来,站在家门口,眯着眼看了看,见门是关着的,没有锁,他似有点不信,用手那么一推,门开了。他迟疑了一下,先探头看了看而后走了进去。
他站在厅里四下看了看,走到自己住的房门前,“喷”一声,用力推开门,走迸去,站在床前四下又看了看,他的房里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是东西摆放的整齐了,皮鞋一双一双的在鞋架上摆放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他又退了出来,鼻子吸了两下,又想抽烟了,看看茶几上没有烟,又朝老爷子的房间走去。这次,他用力地推开父亲的房门,走进去,又是四下看了看。而后拉开一个个袖屉,翻翻这。翻翻那,先是摸出烟来,点上吸着而后又摸出一个户口本,他翻开户口本,翻到他自己那一页看了看,又摔迸了抽屉……接着,他转过脸来,走到一个旧式的半截柜前从柜上拿起母亲的遗像,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吹了吹遗像上落的灰尘……
白小国重又走回厅里,径直走到摆满了菜肴的圆桌前,坐下来,刚要动手,又见桌上没有筷子,就先捏了几片牛肉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进厨房拿出一双筷子来,猛吃了几口,再次站起身,来到父亲的房门前,“咚”的一脚,把门踢开,从柜前拿出一瓶酒,重又回到桌前,把瓶盖用牙咬开,一边吃一边喝,一阵大嚼!……
李素云从“多家灶”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对送她出门的梁全山说:“……到时候别忘了叫一下小田。啊?”
梁全山说:“这田主任一:主任成了大忙人了。还没回来呢。”
李素云扭过头说:“当主任能不忙?这月奖金的确不少。他回来你叫他一声就是了。”
梁全山随口说,奖金是不少,也有不少人骂呢。”
李素云没再应声,朝着白占元家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又忽然想起没酱油了。就又勾回头,走下楼去,在街头上的副食品店里买了一瓶酱油。又匆匆走回来。
上楼后,她来到了白占元家门前,一看,门是开着的吃了一惊!忙走进去一看,只见白小国气气派派地在桌前坐着……
李素云先是一喜,说:“咦,小国回来了?白师傅他们接你去了,没碰上?……”
白小国扭头看了看她,没吭声。只管吃自己的,那吃相看上去很恶,一阵大嚼!……
李素云一看桌上,不由愣了。只见桌上是一片狼藉!一盘牛肉已经基本上吃光了,其余盘子里的菜也是扒扒拉拉的……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站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说还,还有热菜。
白小国又吃又喝的,还是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