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兰“哼”了一声,说:“出出门都比这厂强!他想把人逼到绝路上。想瞎他的眼!”说着,朝小田的炉子上吐了口唾沫!
崔玉娟有同感地说:“就是,人都是逼出来的。我那仨月,过的啥曰子呀?要不是非要裁我,我也不会跑到外边当推销员。现在,叫我回来还不回呢!”
王大兰用勺子敲着锅沿。说对,就是,就是。他想着老班就没办法了?离了他那一亩三分地就不吃饭了?秦侩还有仨相好呢!实话说,我表姐夫是局长。他说,来吧!”
崔玉娟问,那班师傅是往局里调了?”
王大兰说:“可不。还有好几个地方也争着要他……”
崔玉娟又问:“哪个局呀?”
王大兰一时支吾起来。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就是那个那个……你看我这记性。说兑是先去局里,谁知道咋安排呢。反正比这儿强!这工人有啥当的?”
正说着话,穿西装的班永顺回来了。他一进门,王大兰忙问:“回来了?”
班永顺看上去情绪并不好,只“嗯”了一声……
崔玉娟也忙招呼说:“班师傅回来了?真是要坐机关了呀?穿得跟机关大干部一模一样……”
王大兰看老班的神色不对劲,忙说,去吧,去吧。回屋歇吧。”班永顺勾着头一声不响地进屋去了。
片刻,王大兰端着做好的饭走进屋来。一进门,她把锅放下,先把门关上,而后悄声问:“见着姐夫了吗?”
班永顺先叹了口气,说,见是见着了。先是让我在传达室等,等了俩多钟头,净看报纸了。快下班的时候,才算见着人。说是叫我下午去西区的卫生管理处……”
王大兰又问叫你去干啥?说了没有?”
班永顺说:“没说。只说给下边打过招呼了,人家还不大愿意接收好不容易才做通工作。让我先去干着……
王大兰说,人家说的也是实情。下午先去看看,咱回头再送送。
班永顺说:“说是亲戚,架子大着呢!他坐着,我站着,还一口一个‘哦,哦哦’”
王大兰说:“你快别说这话了,人家不是当着科长吗?”
班永顺又为难地说:“隔行如隔山。也不知道让我去干啥?”
王大兰说:“干啥?那干部都干啥了?不就是看看报纸嘛!”
班永顺说:“要是成天让我坐着我可$习惯。王大兰说贱。不习惯也得习惯!”
中午,黄秋霞独自一人在那栋豪华公寓里喝闷酒……
她穿着睡衣,半躺半靠地蜷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盛着小菜的盘子,沙发上还摊着摆成一排排的扑克牌……她正在用扑克牌给自己算命。她摆一会儿牌,拿起酒杯喝上一杯酒,而后再摆……
最后,她把所有的牌全都收起来,攥在手里,愣愣地坐着……停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撒牌了。她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撒出去》纸牌“嗖嗖……”地在地毯上飞舞着,很快,她面前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张张雪花样的纸牌……
等到手里的五十四张纸牌全部撒完,她又开始一杯一杯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指着面前散落的纸牌说:“……你是什么?你是个梅花?……你是什么?你是个方块?……你,你是个黑桃。我就知道你是个黑桃!红桃呢?……红桃在哪儿?红桃!你是个红桃。净黑桃,一片黑桃!……你,你是什么?你是个,你算什么?情人?你是谁的情人?谁又是你的情人?情在哪里?……啥情人?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是个……是个姘头,你只不过是人家的一个姘头!一个小姘头!”
下午,班永顺又穿着那身挺括的西装出门了:
在楼道里,他迎面碰上了周世中。一见周世中》不知怎的,他赶忙把头低了下去像是羞于见人似的……
周世中叫住他说:“老班,出去呢?”
班永顺慌乱地“嗯嗯”了两声……
周世中说听说你在联系调动?”
班永顺又“嗯嗯”了两声,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世中说:“干了这么多年了尔真想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