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出声打断:“够了!
不过是个故事,你们俩打再多机锋又有何意义!
“
说罢,荀衍转向荀愔,目含警告:“阿昭,随便你怎么编,给我结束这个故事。”
荀愔无辜受害,皱眉想了很久,才开口:“苟九的成功与失败在船没有到终点之前都是个未知数,我们可以把这种状态命名为薛定谔的,不是,‘仙船的苟九’。
“即没有引入观察者之前,苟九处于生与死之间,处在可能活可能死的状态之中,但一旦引入观察者,苟九的生死就是个固定的状态。”
荀衍难得爆了粗口:“荀愔你在说什么屁话?”
荀琨目光惊恐地看着这位兄长,仪态啊,修养啊,休若阿兄!
“我在想,阿兄你等我顺一顺思路。”
荀愔也知道自己在说昏话,但人的思路就是这样,有时发散,有时凝练。
他想了片刻:“苟九既成功也失败了,成功是因为他杀死了王五,失败是由于他也死在船上,成为下一个‘王五’。
“然而世事的有趣之处正在于此,在一代一代的前仆后继之中,总会有人全然成功,即杀死船上所有鬼魂,自己活着登岸;也会有人如苟九这样,只成功一半;更多的全然失败,成为‘王五’的帮凶。
“但没关系,他们只需要碰见一个全然成功者,之前累计的所有失败就会清空。
“而在过了许多年之后,或许是两千年后,仙人一点点改变,这并非是它生来就有向好的趋势,而得益于无数个登船人的前仆后继。
“终于有一天,一个人来到了船上,他不是独身一人,他带着船外所有的世人,他是全然的成功者。”
荀攸笑了:“船不过百丈,他怎么能带那么多人?”
荀愔:“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船毕竟是仙船,本就可以承载世间所有人,登船的也不该只有一个人呢?
“这个两千年后的全然成功者的成功并非他一人之力,而是千千万万的人,他们的成功终于扭转了‘令人失望的仙人’。
这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
荀衍的气逐渐消了,他摇头失笑。
“孩子话。”
烛火摇动之中,窗外的夜雨逐渐停止,荀衍这才注意到时间早过了餔食的时间,脸色大变。
坏了,他们在这儿讲了这么久的鬼故事,居然一直讲到夜半!
这件事一定已经传入几位叔伯的耳中,他这个年纪最长的恐怕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顿训斥了。
荀衍纠结是该主动去叔伯那里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时,听见荀愔悄悄对荀彧说。
“其实故事还有另一种可能,王五在登船时就不是一个活人了。
他在大河上行船那么久呢,大河之水何其汹涌凶险,他说不定早就在某处船只倾覆,成了亡魂。”
荀彧:“鬼也能登船?”
荀愔:“怎么不能呢?只要他披上人皮,世道,不是,我是说‘仙人’那么眼瞎,说不定就会让这只鬼登船。”
荀攸也默默凑了过来。
“如果王五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鬼,还会陷入仙船给的幻觉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