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你还没有回应我刚才的话。”商昭意说。
尹槐序像被绊着了,顿在原地。
她掌心微微冒汗,很清楚这次的悸动已和山势无关,她避无可避。
天上下开水了吧,她要被烫坏了。
她心绪全乱,故作镇定地委婉询问:“你刚才是在表明心迹?”
商昭意觉得不算,她不想在此时告白。
告白理应在更好的地方,更好的时间点。
她索性直白地提出邀约:“不是,我是在邀请你和我共寿。”
尹槐序想了许多,默然不答,久到时间好像静止。
她的确不必像商倚晴那样,需要担心亏欠对方,如若答应,担惊受怕的也该是商昭意。
是邀请吗,其实是永无止境的约定。
她僵着的唇一动,吐出几个轻飘飘的音。
“槐序,说什么了?”商昭意靠近一步,想听清些。
尹槐序开门进去,表明从容地拉开距离:“我说好,多谢你。”
漫无止境的约定,也是无尽无休的牵绊,命运一旦连上就再难分割。
她同意了,她也想活下去,如果是约定,她必不会当那个爽约的人。
霎时荒原好像开出了花,姹紫嫣红。
门咔一声打开。
屋子如此窄小竟还分了三室,三个隔间都只开了个巴掌大的窗,窗上没有遮拦,像个通风口。
桌上凌乱地摆放着许多占卜用具,还有一些字体潦草的手稿。
第97章
幽黯夜色侵吞万物,山中寂寥,只能听见风啸。
屋裏没有通电,一盏老式煤油灯立在桌角。
尹槐序拧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晕染开来。
桌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占卜用具,无一例外全都沾了血。
按理来说,卜算之物不应沾血。
沾血的器具只能占凶,而不能占吉,除非鹿姑一心只为占凶。
想来也是,鹿姑害人多时,本就不行仁善之事,她要卜的,多半全是旁人的凶险祸难。
她要借别人的命理凶煞,来成就自己。
商昭意踏进门,睨见桌上或大或小的龟甲裂成两半,冷冷嘲弄:“天不让她窥视的,她也想看,她究竟怕不怕死?”
声音冷得像要将对方连皮带骨一通嚼烂。
“她只怕自己不健全。”尹槐序从龟甲下抽出几张潦草的手稿。
借煤油灯晦暗的光,她看清了画在纸上的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形。
或是四肢弯折像蜘蛛一般的黑影,或是身上伸出成百双手的诡物,又或是水淋淋周身融化到不具面容和四肢的一滩糨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