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只是探探这家伙的底,免得他把自己当傻子忽悠——你看,这也是这个世界会吃人的佐证之一,稍不留神就会被坑。
可乔安心念一动,忽然伸手将包裹和银币接了过来。她有了点别的想法。
她将包裹往肩上一挎,又掂了掂那几枚“差价”银币,重新递给了那仆人。
对方正心慌着呢,哪敢接这些钱?
他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对这笔钱没了企图。
“没给你的,你最好别擅自伸手,给你了的,你就收下。”乔安却像过年阿姨塞红包似的,略带强硬地塞了过去——大家都知道,他不是真心不想要。
那人见乔安不是跟他假客气,马上挂上了笑容,正要道谢,乔安的声音又幽幽响起:
“可你要记住了,这钱不是继夫人给你的,是我给你的。”
仆人脸上的喜色一僵。
能给继夫人跑腿,他还是有几分机灵的。他能听出来,这话很有深意。像是在暗示他:你该知道自己该效忠于谁。
他心里就在犯嘀咕了:先不说乔安和继夫人的身份差距,你都要逃走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还想要我的忠诚,这不搞笑么?
但也正是因为大家很快就要桥归桥路归路了,他没必要现在去反驳乔安,连声道:“明白!明白!”
乔安不管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笑呵呵地招呼一声后,就从从容容地抄着包裹离开了。
她现在跟兰特合作,暂不缺人手,但她想着,需要筹备一下以后的班底。眼前这个,只是一步闲棋而已,可能有用,可能没用,以后再说。
仆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违和感更甚:就算夫人给了她一笔钱,就算跑路能活下来,正常人也该为接下来的逃亡路线和不确定的未来忐忑焦虑,哪有像她这么悠闲的?
除非……
她没准备跑。
不过仆人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而继夫人收到了“一切顺利”的消息,自然也不会考虑这种可能性。
太阳快落山时,城堡外的开阔广场上,仪式的前期准备已就绪。
广场中央架着个七层石台,最高层的石台上,立着个十字桩,旁边,一把银质匕首放在天鹅绒软垫上,还有一个陶盆。一会儿从祭品身上放出的圣血就装在这里面。
每一层石台边缘,都有火把熊熊燃烧。
马尔斯一身黑色且肃穆的修士服,捧着一本《神圣之书》站在祭台的最前方。
他后面就是安静等待着的子爵一家。此时,就连平时比较跳的二少爷哈恩都显出了几分沉静,母亲已经叮嘱过他,他只需等着看好戏就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憋住笑。
然后再是熙熙攘攘的领民。他们或虔诚或迷茫或好奇地看着祭台方向。
火把、夕阳与夜色之间相互撕扯,映在众人脸上,形成了有些鬼魅的红彤彤的颜色。
城堡中的乔安眺望着这场面,暗自吐槽:这仪式前奏可看不出半点神圣感。
按她的三观,能被这种仪式滋养的神明,就是妥妥的邪神,理应被打倒的那种!
“时间到了。”马尔斯抬起头,将神圣之书平举到面前,朗声道,“请祭!”
一般情况下,如果祭品是非自愿的,这时候就会有人把五花大绑的人拖出来。但乔安的自愿属性让她免了这些苦头。
哈恩的笑意快要压制不住了。好戏开场——不对!他的笑容忽地僵住。
只见乔安缓步从城堡中走出。
该死,这家伙不是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