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尧沉默良久,挥了挥手。
“出去吧。近期不要单独行动,有任务我会派人通知你。”
陈默敬礼,转身退出。
下楼时,他的步子平稳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内衣已经湿透了。
县城街道上,早市刚刚开张。
陈默没有立刻回住处。他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慢慢吃着,余光扫过四周。
至少有两个人从联络处跟着他出来,此刻一个在东街的茶水摊假装喝茶,一个在西街的杂货铺门口假装挑货。
他被监视了。
陈默并不意外。冯敬尧疑心极重,没有当场扣押他已经算是留有余地。但这份“余地”能维持多久,取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慢慢走回住处,在楼下遇到房东太太。
“陈先生,有您的信。”房东太太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陈默接过,上楼的脚步依然平稳。关上门,他才仔细看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字迹陌生。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写着七个字:
“初一夜,江汉关。”
是“灯塔”的联络暗号。
陈默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初一,就是三天后。江汉关大楼下的邮筒,他和“灯塔”唯一约定的紧急联络点。
组织需要他回去。
但他现在被严密监视,如何在三天内摆脱跟踪,赶到汉口?
陈默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角,那个“杂货铺挑货”的特务还在,假装在看一匹布。
他放下窗帘,在床边坐下,开始仔细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毒蝎”死了。阎老西不知是否脱身。赵大勇他们应该已经北上。
而他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同一时刻,平西镇以南二十里。
阎老西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房梁。
他躺在一户农家的土炕上,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窗外天光大亮,不知是何时辰。
记忆慢慢回流。
他在骡车上发起了高烧,药效比预想的更猛。后面的事断断续续,山林里突然炸开的烟雾弹,伪军的惊呼,有人在黑暗中架起他奔跑,然后是更深的昏迷。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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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阎老西偏过头,看见炕边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十八九岁模样,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粥。
“我是李队长的人。”姑娘简短地自我介绍,扶他坐起来,“你昏了一天一夜。药下太重了,刘哥说差点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