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圣族都是得知了有新的王血降生,特意赶来觐见这位小殿下的。
“他们都是为了您而来。”阿尔文低声说道。
“为了我?”
闻玉枝愣了一下,他现在站在舷梯上,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将下面整片空地都尽收眼底。
可即便是这样,那乌泱泱一大片的迎接队伍仍然延绵到了视野之外的地方。
港口的建筑是半开放式的,这一块空地的上方并没有遮掩,这也就意味着这群圣族是顶着冷冽的寒风站在这里的。
而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来见他。
闻玉枝说不出来他此刻是什么感觉。
明明他和这群圣族从来都没有见过,明明他也只是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王血
血脉同族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如果重要的话,为什么他在闻家却感受不到一点那属于亲人之间的温暖呢?
闻玉枝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迷茫。
然而当他看见底下那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竖瞳,在见到他之后一瞬间仿佛就像是亮了起来,那些圣族眼底也骤然涌现出激动和欣喜的情绪时,刚刚才升起来的那一丝郁结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闻家于他而言早已经是陌生人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样想的也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又为何要去在意这些陌生人呢?
想到这里,闻玉枝眼中的迷茫逐渐变得坚定,鼓噪的心跳也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他挺直着腰身,唇瓣紧紧抿起,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闻玉枝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闻玉枝看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这会儿板起脸来的模样和神态简直像极了曼森狄斯。
倒是曼森狄斯看出来身边的这个幼崽是在有意无意地模仿着他。
对此,银发君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悄然放缓了脚步,让闻玉枝从一开始的落在他的身后到逐渐走到了他的身边。
同框出现的那一刻,那如出一辙的银色发丝,那极为相似的浅金色竖瞳都让底下的圣族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们的小殿下吗?
看见跟在王的身边,那道小小的身影时,在场的圣族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样,那素来冷硬淡漠的内心仿佛也在这一刻软化了下来。
以他们敏锐的五感和远超常人的视力即便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也仍然能够将闻玉枝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唔小殿下似乎长得和他们不太一样,和以强悍闻名的萨利莱诺也有些不同。
没有强壮的身躯,没有坚硬的鳞片,更没有锋利的外骨骼。
相反,小殿下的样子看起来就还是一个幼崽的形态,柔软的、小小的,仿佛他们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可爱。
这是一个极少会用来形容圣族的词汇,可在这一刻,这些圣族却又觉得这个词放在他们小殿下的身上是那么的贴切。
按理来说,王血萨利莱诺对他们天然就有着强大的压制力,哪怕是幼年期的萨利莱诺,圣族感到的也只有畏惧和恭敬。
但在闻玉枝的身上,这些圣族却体会到了另一种有些陌生的情感。
想要去亲近,想要去保护,想要把他们的小殿下藏起来,不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这不是一个圣族的想法,而是千千万万个圣族共同产生的念头。
这一点其实很不可思议。
因为种族特性的缘故,圣族内部一直都是一个奉行强者为尊的地方,高度的追求效率同时也压抑着个体的情感。
不论是高等种还是原始种,他们天性淡漠,仿佛生来就像是缺少了那一部分的感情,就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很少,甚至因为精神力暴动的折磨,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快乐,什么又叫做是喜欢。
贯彻在他们生命里的似乎始终都只有服从和无休止的杀戮。
这些圣族宛如像是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一般,不知疲倦,不知痛苦。
而外界对于圣族的评价也基本上都离不开冷血、暴戾、残忍、疯子这些极其负面的词汇。
这样的圣族,又怎么可能会懂得想要珍惜想要保护的含义?
偏偏就是这不可能的可能,却在今天出现了,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架势,在整个族群内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