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斩情剑上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炸开,整柄剑变成了一道血色的闪电,裹挟着大乘期巅峰的灵力朝沈弱劈过来。剑势之猛,连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布帛碎裂般的声响。
沈弱不退反进。
归零剑上的灰色光芒暴涨,两柄剑第二次撞在一起。这一次终于有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沉闷、厚重、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冲击波再次炸开,这一次把大殿剩下的半截墙壁也推平了,碎石飞溅如雨。
沈弱的虎口彻底裂开了,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上,被归零剑吸收,剑身上的灰色光芒里多了一丝暗红。他的膝盖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了一声脆响,那道旧伤终于撑不住了,右腿微微弯了一下。
裴厌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情剑顺着归零剑的剑身下滑,剑尖直刺沈弱的肩窝。这一剑又准又狠,如果刺中,会直接废掉沈弱的整条右臂。
沈弱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在他的锁骨下方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溅出来,温热的血落在裴厌的手背上。
裴厌的手没有抖。
他甚至没有看那滴血。
他收剑,变招,斩情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从另一侧劈下来。沈弱举剑格挡,两柄剑第三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沈弱被震退了。
他退了整整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根残存的立柱,立柱应声而断,他借力稳住身形,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咽下去了。
裴厌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斩情剑垂在身侧,血色的光芒渐渐收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那滴血,血珠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掉了那滴血。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抬头,再次看向沈弱。
目光依然冰冷。
但沈弱注意到,裴厌握剑的那只手,指节泛白了。
他在用力。
很用力。
沈弱靠在断柱上,胸口起伏着,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衣襟被血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露出锁骨的轮廓。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神情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
“角度偏了,”他点评道,语气像是在指点后辈,“再往左两分,就能断我的锁骨。”
裴厌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抬起斩情剑,剑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再次亮起。
沈弱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看着裴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一颗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冬天的傍晚,摊开在他面前的一只小小的手掌里。
“师兄你尝尝,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