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书阁内,时光仿佛凝滞。
柔和的光线透过不知名的材质洒落,映照着玉质书架上那些承载着古老知识的玉简与水晶。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檀香,以及一种唯有智慧沉淀方能拥有的宁静。
云无羁、凌霄、金蝉以及朔月,围坐在一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方桌旁。
桌上摊开着几枚刚从“乙字区”深处取出的、关于“流沙幻城”与“遗忘之墟”的玉简。
这些玉简年代极为久远,其上禁制强大,若非南宫墨特许,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云无羁指尖轻触一枚暗紫色的玉简,混沌色的眸子微微闪烁,海量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首接涌入他的识海。
他并非在“阅读”,而是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同化”着其中的知识。
凌霄则显得有些吃力,他拿起一枚记录着图像的水晶,神力缓缓注入,水晶中投射出模糊而晃动的景象——那是一片在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的、由巨大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残破建筑群,风格诡异,不似人间造物,充满了不祥与死寂。
仅仅是观看这影像,都让他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金蝉面前悬浮着一枚金色的贝叶,他双目微阖,指尖流淌着淡淡的佛光,正以一种独特的禅定之法,感悟着贝叶中残留的、属于某个曾探索过遗忘之墟边缘的佛门前辈的意念碎片。他那清秀的眉宇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朔月没有触碰任何玉简,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幽蓝的眸子偶尔扫过那些投射出的影像与云无羁等人凝重的神色。她的存在,如同冰封的湖面,将所有情绪与想法都深藏在那张玄纹面具与清冷的目光之下。
时间悄然流逝。
终于,云无羁缓缓睁开了眼睛,混沌色的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归于平静。
他轻轻放下那枚暗紫色玉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遗忘之墟,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凌霄闻言,从水晶影像中收回目光,看向云无羁。
金蝉也睁开了那双清澈智慧的眸子。
“根据零星的记载和前辈探索者的残留意念,”
云无羁继续道,“那片废墟,并非单纯的上古国度祭祀之地。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意识聚合体’,或者说,一个未曾完全消散的……集体梦魇。”
“集体梦魇?”凌霄皱眉。
“不错。”
金蝉接口道,他的声音清越,带着洞察的明晰,“那上古国度并非毁于天灾人祸,而是因其统治者妄图以举国之力,进行某种亵渎的仪式,沟通、乃至献祭于某个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以求永生或至高力量。仪式失败,整个国度连同其亿万子民的意识、恐惧、绝望与疯狂,被那古老存在散逸出的力量污染、扭曲,最终沉沦,化作了这片永恒的‘遗忘之墟’。那里的时空法则极其混乱,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模糊,充斥着能够侵蚀心智的疯狂低语和扭曲幻象。”
云无羁点了点头,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那里残留着那个古老存在的微弱气息,以及……那场失败仪式所指向的‘目标’的痕迹。黑莲尊者的莲苞残骸坠落其中,其本源被吸收,恐怕并非偶然。很可能,是废墟中那沉寂的‘集体意识’或残留的仪式力量,本能地渴求着强大的能量来‘复苏’,或者……完成那场未尽的仪式。”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氛围更加凝重。
一个能吞噬黑莲尊者残留本源的疯狂意识聚合体,其危险程度,恐怕不比黑莲尊者本身低多少!
“而且,”
云无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朔月身上,意有所指,“记载中提到,那上古国度崇拜的‘图腾’,是一种栖息于极阴之地、掌控冰霜与阴影的古老神鸟。其形象……与朔月姑娘的太阴幽荧血脉,似乎有几分隐晦的关联。”
此言一出,凌霄和金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朔月。
朔月依旧沉默,仿佛云无羁提及的与她无关。
只是,在她那冰蓝色的眸底最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荡开,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南宫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抚须叹道:“诸位道友所察不差。那上古国度名为‘玄冥古国’,其崇拜的,正是太阴幽荧的某个远古分支,或者说……是某种被他们扭曲、妖魔化了的信仰。这也是为何书院对此地格外关注的原因之一。太阴幽荧,乃天地至阴之灵,其血脉传承古老而神秘,与这等污秽疯狂的意识聚合体产生关联,绝非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