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的铃声拖得悠长,月考结束。
窗外的天是淡淡的暮蓝色,傍晚微凉的风掀动窗帘,空气中浮着香樟树的清苦气息。往窗外看去,这都要入冬了,那颗巨大的老树依旧枝繁叶茂,四季常绿。
刚卸下月考的重担,宋柯趴在桌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这节是自习课,老方不在,冯德去别的学校出差了,带手机的同学也就大胆了起来。
十班的纪律不算太差,前后排都互不干扰,至多也就小声讲两句悄悄话,在这方面也完全不需要裴烬操心。
陆风炎除外。
他既没睡觉也没玩手机,那就只有一件可干的事了——骚扰裴烬。
桌角搁着一个脑袋,陆风炎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裴烬正低着头,重新写这次月考的试卷,笔尖顿在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上。陆风炎已经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五六分钟,视线太过炽热,他被扰得心神不宁,平常最擅长的题目,都接连写错了好几处步骤。
扯过一旁的草稿纸,裴烬写下几个字。
「干嘛?」
一手字体清瘦遒劲,笔锋利落舒展,笔画随性,没什么刻意雕琢的章法。
陆风炎看了良久,心生好奇,上帝到底是偏心到了什么地步?品学兼优、容貌出众、才华横溢,这些全都堆砌到他身上了。
并且他严重怀疑,女娲造人的时候,裴烬这家伙绝对注水了。
「你的脸申遗了?还不让人看了?」
不得不承认,裴烬这张脸倒是处处长在了他审美点上。陆风炎从小就吃他的颜,不然谁也不想每天热脸贴冷屁股。
两种字迹落在同一张纸上,高下立见,当真是应了那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风炎的字中规中矩,算不上难看,只是和裴烬实在没有可比性。
裴烬淡淡扫了一眼,没再回复。
后排大多同学都跑没了影,宋柯百无聊赖收起手机,轻轻戳了一下陆风炎的肩膀。
“喂,去不去网吧开黑?”他几乎气音地问。
心下一动,陆风炎正待的无聊,反正这也是最后一节课了。
他起身往后桌跨出去,笑嘻嘻道:“走。”
脚步刚迈出去半步,陆风炎就被一股温热缠住了手腕。
裴烬仍坐在原位,笔被随意搁置在书页上,陆风看着被他拉住的手腕,茫然转身,对上他的视线泛起些心虚。
回头看,宋柯早就溜出去了,扒着门框,半个脑袋探在门外,急着朝他疯狂使眼色。
“去哪?”裴烬淡淡问。
避开他的视线,陆风炎摸了摸鼻子,含糊吐出几个字:“出去透透气。”
作为一个常年逃课、摸鱼、打架的“三不好”学生,这个理由换他自己也不信,尤其是在这最后一节课的时候。
裴烬似乎是轻嗤了声,连带着肩膀都轻耸了耸,目光掠过门口探着半个脑袋的宋柯,他没拆穿,也没追问,攥着陆风炎的手依然没松开。
力道很轻,他稍稍一挣就可以脱身。陆风炎眨巴眨巴眼睛,束手无策:“班长大人,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啊。”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陆风炎噎了一下,挑眉道:“考完放松也不让吗?”他无奈叹息,“裴烬,你这样学是会学傻的,要不我带你出去放松放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