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呼吸一滞,问:“放不下谁?”秦寂哭了送走吴德生之后,秦寂久久没有回过神。沈庄清。大伯终身不娶的缘由,竟是因为沈庄清。当吴德生把这个事实告诉秦寂时,秦寂心头一震,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万松早年间,在一次晚宴上救过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ga。那个oga连请帖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跑进去的,当时因为他,场面一度混乱。“而万松恰好又是个好心肠,看那个oga瘦瘦小小的十分可怜,便好心把他送到医院去了。“谁知在那之后,oga就缠上万松了,非说要报答他,万松好说话,就由着他了。后来才知道,那个oga是沈家的私生子,名叫沈庄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打早就觉着沈庄清是为了借助万松的权势往上爬,也劝过万松多次,但他就像被那姓沈的灌了迷魂汤似的,还说什么就算被庄清利用他也心甘情愿。”秦寂还记得他那时问了吴德生一句:“为什么沈庄清后来会和秦万衍在一起?”吴德生听了后,是这样回答他的:“ao之间匹配度越高,互相吸引的可能性就越大。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也知道你爸那性子,年轻时就喜欢做些沾花惹草的事。“他和沈庄清的匹配度不低,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所以就算沈庄清是万松的伴侣,他也要夺走。”雪还在持续落着。天色渐晚,来墓园吊唁的人逐渐变得稀少。秦寂面无表情地站立于秦万松的墓碑前,伸出手抹去墓碑表层雪融化后留下的水痕。他没有打伞,雪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堆起一层薄薄的积雪,没过多久又化掉,浸湿了他的外套和发丝。下一秒,秦寂的头顶覆下一道阴影。他转过头去,对上了桑回那双漆黑得如同黑曜石的眼眸。桑回身穿和秦寂一样的黑色正装,将手中的黑色雨伞朝秦寂那边微微倾斜过去。从预备事宜到举行葬礼,桑回作为外人,身份尴尬,不好去掺和这些事。但不打扰,不代表他不会用眼睛看。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关注着秦寂。他看着秦寂脸色日渐憔悴,神情麻木,愈发的沉默寡言。要说完全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桑回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肩膀微微塌陷下去的alpha,眸中微动,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他上前一步,主动牵住秦寂冰凉的手掌,破天荒地问了句:“还好吗?”秦寂低头盯着秦万松的墓碑,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了桑回的手。“回去吧,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桑回说,“沈你那个后爸,叫你回去吃饭。”提到沈庄清,秦寂眸色一沉,手顿时用力地攥紧。桑回被他殃及到,蹙起眉头,吃痛地“嘶”了一声,连手上的伞都差点没拿稳。他的动静唤回了秦寂的理智。秦寂瞬间卸了力,抓着桑回的手往自己眼前送,在确定没伤到骨头,只是有些红之后,秦寂松了口气。他抬眼看向桑回,纠正道:“他不是我的继父,我也不会再认秦万衍为我的父亲。”桑回闻言,怔愣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快速打量了一番秦寂的神情,依然是以往那副冷淡的模样。由于猜不准秦寂现下的想法是什么,他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离开墓园,秦寂没有去老宅,而是直接让司机改道回了揽月庭。由于这几天事情繁多,他们并没有多余时间进行信息素治疗,所以一到揽月庭,秦寂直接带桑回上了楼。走出电梯那一刻,秦寂把桑回推到墙边,两手按在桑回的腰侧,将头深埋进桑回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oga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很淡,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安抚,秦寂不满地皱了皱眉。紧接着,他将手伸到桑回的后脖颈,撕掉了腺体上那层阻隔贴,随即又撕掉了自己的。没有了阻隔贴,两人的信息素瞬间浓郁了起来。秦寂近乎疯狂的吸取着桑回身上的柠檬草信息素。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缓解他的苦痛。他这个溺水之人,抱着桑回这块最后的浮木,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觉得空泛得厉害。是他太过贪婪了吗?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一阵略感陌生的钝痛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痛得秦寂呼吸不畅,眼眶发酸,身体颤抖起来。失去亲人的滋味桑回不曾体会过,但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他是能和秦寂共情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建立过无数次临时标记,更是因为他们都一样,孤零零地游走于世间,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