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川同学,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
京极织音鼓起勇气,扒开眼前重重的人潮,终于站在野川富江面前。
黑发少年面容冰冷地看向她,眼神一片黑沉,这让京极织音有点胆怯。
片刻后,他却支着手微笑道:“是织音啊,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京极织音才要松口气,至少他没有把自己给忘了,还记得她的名字。
可这一秒她有多庆幸,下一秒她就会后悔。
“凭什么!凭什么富江会喊她的名字!”
“贱人贱人贱人!”
“这个丑八怪…!”
背脊上爬上一股冷意,虎视眈眈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目光像透明的丝线将她整个包裹,动弹不得。
大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极织音压制住内心的慌张,还是坚持说道:“抱抱抱抱歉……我、我还是想和野川同学单独说话。”
“那好吧,”野川富江站起来,带动人头攒动都往他的方向看,乌泱泱的目光有部分落到他身边的京极织音,而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她,“去哪?”
京极织音被无形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嗫嚅道:“去天台好吗?”
京极织音走在楼道里,忽然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这样做的?
明明只是想到问问昨天在那个小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这副场景,似乎也问不出口。
原本应该长而冷清的楼道里,散布着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野川富江双手插兜,神情冷淡地走在前方,只留给京极织音一个高挑瘦削的背影。
而在她的身后则挤满了班上的同学,她们不约而同诡异地默然不语,目光却似野兽般要将京极织音撕咬殆尽。
走到尽头,野川富江站在高处俯视京极织音,明明什么也没说,她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步跨两阶,京极织音靠近,打开了并没有上锁的破旧铁门。
外面的风声轻缓,温柔地抚过京极织音的脸,她忽然问道:
“野川同学,你能不能让同学们回教室?”
野川富江擦肩而过,瞥她一眼:“那是她们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京极织音无语,那刚刚才出了教室,他干嘛还嫌吵让她们闭嘴,敢情说话的自由就不算自由?
经过彻夜暴雨的今天是个彻底的阴天,阳光躲藏在视线之外,灰色的云铺满天际,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调,只有一个人依旧如太阳般耀眼。
“说吧。”野川富江微微昂起下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晦暗的眼神也因此变得浮动。
京极织音站在他对面,有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受。
这个人昨天受过伤,甚至可能是死了的,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说话,认真地盯着野川富江的脸,希望从这张脸上发现他其实不是野川同学的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也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同、一丁点的异常,他并没有什么古怪异变的地方。
狭长而迷人的眼睛、白皙透明的皮肤,还有那颗莫名令人心慌的泪痣……全部都一模一样,他就是野川富江。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
“看着我的脸,会让你更有勇气吗?”野川富江忽然轻笑道。
京极织音被迫从思考中抽身,眼神懵懂:“什、什么?”
野川富江长腿一迈,往前走了两步,错位在她的耳边低语:“看着我的脸,会让你更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