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压低的呼喊:“洛同学,是我,莱温,你在里面吗?”
深夜私自串寝违反校规。伊索斐洛心生疑惑,起身从柜中随手取出三张佛瑞德给他的咒符藏在袖中,开口应道:“我在。”
他靠近门口,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留好应变的余地。
莱温从门缝里探出头,向伊索斐洛眨眨眼,比出噤声的手势,迅速侧身溜进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好不容易才避开巡逻教师。”莱温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别怕,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私下办了夜谈,你要不要一起来?”
“夜谈?”伊索斐洛面露不解。
莱温连忙解释:“就是大家趁着夜间聚在一起,交换各类见闻与传闻。这里没有师长管束,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们定下规矩,听到的内容绝对不能向外泄露,也不许说出参与者的身份,违反的人会被永久禁止参加夜谈。这个活动我们已经办了很久,不用担心被发现,还能帮你更快熟悉学院。”
伊索斐洛这才明白,学院里流传的各类小道消息,大多都源自这场夜间聚会。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莱温又连忙补充:“在场都是同班同学,没有外人。不想去也完全没关系。”他眼中满是期待,显然十分希望伊索斐洛加入。
伊索斐洛最终还是被莱温拉着一同去了
虽然对此兴趣不大,但也并不排斥。就当随意去听听故事,虽然大概率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二人一路避开巡逻人员,顺利抵达目标寝室。莱温对着门缝说出暗号:“诺斯克必将成为兽族最顶尖的炼器之神!”
房门应声开启。
伊索斐洛:“……”寝室的门竟还有这等使用方法。
寝室内,诺斯克和托比已经等候在此。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诺斯克坐在桌边,笑着看向伊索斐洛。
托比附和道:“班长看得真准。”
这间寝室格局和普通寝室一致,却被诺斯克布置得满满当当。柜架上摆满金属打造的微型兵器,锤、斧、短刃一应俱全,足以看出他对锻造与兵器的热爱,也印证了他想成为炼器之神的志向。
诺斯克跳下桌,拉着伊索斐洛走到圆桌旁:“别紧张,随便坐。你是第一次来,有想问的尽管开口,我们知无不言。”
莱温也依次落座。四人围坐在圆桌四周,诺斯克坐在伊索斐洛对面,脸上挂着笑意,氛围轻松起来。
伊索斐洛默不作声。看三人围坐的模样,倒像是有意试探他。
莱温连忙出面缓和气氛:“洛第一次过来,或许还有些放不开,那就由我先来讲吧。我想说说我小叔和药神的过往。”诺斯克与托比纷纷点头附和。
兽族之人将那位强者尊为药神,而非其他名号,最重要原因便是他的炼药能力无人能比。当同龄人还在背诵教材配方时,他早已开始钻研各类新奇药剂。
莱温慢慢讲了起来:“当年我小叔和药神分到一组。教授布置了炼制治愈魔药的任务。那时我小叔完全不懂魔药相关知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药神,对方同样没有行动。很快,其他人都完成了作品。轮到他们这一组接受查验时,药神只拿出了一株灵草,几位教授神色不悦,直言这分明是敷衍了事。”
“这株草药虽然治愈效果极佳,但依照考核规则,单凭草药并不合规。教授们左右为难,在场其他人也纷纷看好戏。就在这时,药神说道:‘一株草药便能治愈伤势,为何非要多余炼制成魔药?难道为了遵守规则,就要混淆对错吗?’这番话一出,全场教授无言以对。教授们最终只能给出最高分。后来我们才得知,那株灵草产自狼族的琉璃药园。”
琉璃药园四个字入耳,伊索斐洛神色微动。他曾从利奥伦口中听过这个地方。
莱温接着道:“可惜琉璃药园随着狼族覆灭,至今没人知道下落。”
诺斯克道:“我倒是听过另一种说法,有人暗中将整座药园藏匿了起来。”
莱温摇了摇头:“谁有能力将偌大一座药园彻底藏起来呢?”
另外两人都在讨论药园的去向,伊索斐洛却对药神本人生出几分敬佩。此人行事果敢,言语也十分在理。
在入学这段日子里,他听到过不少莱温讲过的、有关药神的故事。
莱温的小叔便是当今鹿族的领主。当年他的小叔天赋平平,和药神同期入学。那时候校方为减少血统偏见,设立了入学组队考核,两名新生在不知彼此身份的情况下结伴完成任务。
而身形瘦小的药神就成为了被孤立的对象,与莱温的小叔结成一队。
那次课堂练习绘制爆破咒符,有人质疑他作弊,要求他重新作画。他接连画出数张错误的咒符,引得旁人一阵哄笑。但没过多久,错误的咒符竟突然引爆,威力远超寻常款式。众人这才明白,是他改良了咒符结构,而这改良后咒符的作用,甚至连咒符教授都看不穿。
直到那时,大家才知晓他的狼族少主的身份。
莱温的小叔同样内心不安,刻意躲避对方。药神只说了一句话:“人生短暂,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说什么就直说,有机会便牢牢把握,一味胆怯退缩,岂不白白浪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