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弱小的模样,悠莉塔心中的火气这才稍稍褪去——对着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动怒,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悠莉塔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压抑:“我还从没见过理事长对谁如此上心。居然还允许你称呼他哥哥。为什么?就连我都不能直接这么喊他!”说到最后,她情绪失控,转过身朝着伊索斐洛高声质问。
伊索斐洛静静立在原地,无言以对,他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悠莉塔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纤细的金色链子上,沉声问道:“你知道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吗?是他贴身多年的护身符!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你了。还有你手里的咒符,都是他亲手绘制的珍品!这么多年了,他从未送过我一张,凭什么一次给你三张?”
伊索斐洛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对方交给自己的远不止三张,挎包里足足装了三十多张。
若是让悠莉塔知晓这件事,她恐怕会当场与自己决一死战。她还不知道,佛瑞德之前特意带他前往商铺购置衣物,远赴狮族为他求取护身结界,还专门为他定制手套、铺设地毯。若这些事情全部被她得知,今晚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悠莉塔压低声音低吼:“我许久不曾回家,那天突然被接了回来。我放下课业匆忙赶回,本来以为殿内出了大事,到头来只是为了迎接你!你凭什么啊?”
她凝视着伊索斐洛漆黑的眼眸,再次质问:“你父亲是谁?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伊索斐洛依旧沉默。说实话,他和悠莉塔一样满心疑惑,完全找不到答案。
悠莉塔不再说话,眼眶微微泛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时伊索斐洛才缓缓开口,语气诚恳:“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你的话可以去问问哥哥。”
他本是真心给出建议,可搭配着淡漠的神情,听在对方耳中,反倒像是刻意挑衅。
“我不问!绝对不问!”悠莉塔愤然拒绝。
伊索斐洛迟疑片刻:“那我去问问他。”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悠莉塔,往日的张扬与自信尽数崩塌。她眼眶泛红,语气中带着哭腔:“你也不准问!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就当我们从未碰面!”话音落下,她迅速转身,快步跑向远处。
伊索斐洛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拦下对方,但最终还是收回手,任由对方离开。
他向来不爱插手旁人的琐事,可看着悠莉塔情绪崩溃的模样,自己也莫名心绪纷乱。
他暗自疑惑,这些异样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
微凉的夜色中,伊索斐洛独自伫立片刻,随后迈步缓缓离开。
自那晚之后,每当想起悠莉塔泛红的眼眶,心中便会泛起不安。想起对方一连串带着情绪的质问,他也很想要找到答案。
她刻意针对自己,难道是他的出现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温柔与包容?可他明明从未主动行事,更谈不上犯下过错。
这些念头在伊索斐洛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便被他抛之脑后——他向来不爱纠结无解的问题,有疑问就主动求证,有想法便付诸行动,从来不愿被无意义的事情左右。
……
这天课堂上,诺斯克正把玩一柄小型剑模,突然,那柄剑模在他手中消失无踪。
一道焦急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不见了!我的剑模不见了!方才还在我手里,怎么突然就消失了!”看得出这件小物件对他十分重要。
“东西在我这里。”艾拉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她随手把捏着那枚小型剑模,开口提醒,“上课期间专心听讲,不要分心!”
诺斯克涨红了脸,满脸窘迫;同学们却对这新奇的魔法心生好奇。
艾拉拉将剑模还给诺斯克,随即面向全体学生说道:“刚才我展示的,是结界防御学的分支能力——隔空取物。今天我正式为大家讲解结界课程。”
这场趣味演示效果显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讲台之上。
“结界防御学最早起源于狮族,也是各位必须掌握的核心课程。学会运用结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身安全。结界大多需要使用者亲自催动,也可以将灵力封存到载体之中,制作成护身符咒。这一点大家简单了解即可,这类能力仅狮族主脉能够修习,从不对外传授,护身符也绝不会对外售卖。所以请各位认真修习课程,不要想着依靠外物寻求庇护。”
伊索斐洛抬手触碰颈间的金色挂链,目光落在衣内的结界护身符上。
传闻中绝不外传的宝物,如今正佩戴在自己身上。他这才明白,佛瑞德早就知晓此物特殊,才特意将它藏在衣领之内。
艾拉拉低声嘀咕了一句:“狮族向来行事刻板,果然配得上结界创始族群的名号。”
她的声音极轻,身旁的同学都没有察觉,可伊索斐洛听觉敏锐,清晰捕捉到了这句话。他想起此前在狮族结识的利奥伦,对方心思活络、善于察言观色,和刻板二字毫无关联。他接触过的狮族民众也都热情淳朴,因此并不认同艾拉拉的这番评价。
艾拉拉继续讲解:“结界的强度,通常由使用者的灵力总量决定。另外大家要牢记,结界展开的范围越大,灵力消耗就越多,存续时间与防护强度也会随之下降。因此结界多用于自我防护,若是强行庇护他人,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但我并非让大家漠视同伴,而是希望你们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量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