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向走廊。破屋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德纳第婆娘朝束手就擒的一帮强盗瞥了一眼,用沙哑的喉音骂了一句:“胆小鬼!”
沙威笑容可掬,走到空地,而德纳第婆娘两个眼珠子则瞪着那地方。
“别上来,滚开,”她嚷道,“要不我就砸扁了你!”
“好一个榴弹大兵!”沙威说道,“老大妈,你像男人一样长胡子,我也跟女人一样有利爪。”
他继续往前走。
德纳第婆娘头发披散,气势汹汹,叉开两条腿,身子往后一仰用尽全力将铺路石朝沙威的头抛去。沙威一弯腰,大石块从头顶飞过,撞到对面墙上,撞下一大块墙皮,又弹回来,从一个角落滚到另一个角落,幸而这破屋人几乎躲空,最后滚到沙威脚前不动了。
这工夫,沙威已赶到德纳第夫妇面前,两只大手掌一只抓住那妇人的肩膀,另一只按住那丈夫的脑袋。
“铐起来!”他喊道。
警察又蜂拥进来,转瞬间就执行完沙威的命令。
德纳第婆娘气力耗尽,望望自己和丈夫的手全被铐住了,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号啕大哭,嘴里还嚷着:“我那两个闺女啊!”
“全看起来了。”沙威说道。
这时,警察看见在门后酣睡的醉鬼,就上前用力摇他。他醒来,结结巴巴问道:“完事了吗,容德雷特?”
“完事了。”沙威答道。
六名双手铐起的歹徒站开,他们还保持鬼怪的模样:三个抹黑脸,三个戴面具。
“戴着面具吧。”沙威说道。
接着,他以弗雷德里克二世在波茨坦阅兵的目光,检阅一遍,对三个“通烟囱的”说:“你好,比格纳伊。你好,勃吕戎。你好,二十亿。”
继而又转向三个戴面具的人,他对刚才手持屠牛斧的汉子说:“你好,海口。”
又对刚才拿铅头棍的人说:“你好,巴伯。”
又对用腹音说话的人说:“嘿,囚底。”
这时,他发现了受害者;自从警察进来之后,让歹徒绑起来的那个人总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讲。
“给这位先生松绑!”沙威说道,“谁也不准出去。”
说罢,他傲然端坐到桌子前,桌上已有烛光和写字用品,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公文纸,开始写报告。他写完头几行套话之后,抬起眼睛,说道:“把这些先生刚才捆绑的那位先生带上来。”
警察四下张望。
“怎么,”沙威问道,“他人呢?”
歹徒们抓到的人,那位白先生,玉尔班·法伯尔先生,玉秀儿或者云雀的父亲,忽然不见了。
房门有人把守,但是窗口没人注意。受害者一见给自己松了绑,沙威正在写报告,屋里烛光昏暗,人员拥挤,喧闹混乱,一时没人盯着他,他就趁机跳窗逃走了。
一名警察跑到窗口查看,外面不见人影。
那副软梯还在轻微晃动。
“见鬼!”沙威咕哝道,“跑掉的也许是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