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张燕的居所。
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中的沉闷。
张燕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面前坐著四个人:青牛角、左髭丈八、孙轻、王当。
这四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
“都说说吧。”张燕开口,声音沙哑,“如今这黑山,还是不是某之黑山?”
青牛角重重一拍大腿:“大渠帅这话说的!黑山当然是您的黑山!杨凤那廝,不过是仗著皇帝撑腰,才敢如此张狂!”
左髭丈八也道:“就是!那姓赵的猛士,也不过是皇帝从公孙瓚那儿討来的!杨凤算什么虫豸?焉能与大渠帅平起平坐?”
张燕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孙轻。
孙轻在四人中最沉稳,也是张燕最倚重的老兄弟。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大渠帅,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孙轻抬起头,看著张燕。
“大渠帅,说实话,黑山之上,虽然依旧是以大渠帅为尊,但天子和杨凤,已成气候!”
张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孙轻继续道:“某派人打听过,施行屯田之后,士卒们都在夸天子和杨凤,说什么『陛下圣明、『杨校尉有远见、『今年能少饿死人了……这些话,某亲耳听过不止一次。”
青牛角不屑道:“一群贱卒,懂什么?”
孙轻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
“还有那三百多亲卫!赵云带的兵,每日操练,军纪严明,黑山军的老人去看过,回来都说那支亲卫的战力不俗,不在我黑山最精锐的战卒之下。”
张燕的脸色更阴沉了。
左髭丈八忍不住道:“孙轻,汝到底想说什么?咱们是来商量怎么对付皇帝和杨凤的,你尽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的话作甚?”
孙轻不慌不忙:
“某是想告诉大渠帅,现在跟皇帝和杨凤衝突,非为良机。”
张燕的眉头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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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孙轻嘆了口气,道:
“大渠帅试想,皇帝上山才多久?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掰起手指。
“第一,他派周忠去河內河东,说动张杨和王邑,通了粮道,开了屯田,这是活命之恩,黑山上下,谁不感激?”
“第二,他亲自下山,埋伏顏良,亲手斩了袁绍手下的大將,这是血战之功,黑山士卒,谁不佩服?”
“第三,他把缴获的粮草分给阵亡將士的家眷,又亲自祭奠!这是收买人心,黑山老弱,谁不佩服?”
他放下手,看著张燕。
“大渠帅,三个月前,皇帝是什么?是被眭固绑上山的人质,是羔羊!如今他是什么?是黑山上人人都夸的『明君!”
“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跟他硬碰,將士们会怎么想?渠帅们会怎么看?”
帐中安静下来。
青牛角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左髭丈八低下头,不吭声了。
张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