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目不斜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能。”
肖亦行撇撇嘴,自討了个没趣,只好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北元王宇文鹤已入京,请求覲见。
半个时辰后,朝堂之上。
荷娘身著素服,端坐於龙椅一侧的珠帘之后。
宇文鹤一身异域王服,走入殿中。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以泪洗面,六神无主的女人,可珠帘后那道身影,虽纤弱,却挺得笔直。
“莲贵妃,节哀。”
宇文鹤的声音洪亮,带著草原的旷达。
“叶听白是条汉子,本王敬他。这是我与他之前私下约定的盟书,若我得位,北元百年內,绝不南侵。”
珠帘后的声音传来,清冷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南唐,亦会信守承诺。”
宇文鹤看著那晃动的珠帘,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盟书籤订,国事暂稳。
入夜,荷娘终於在身心俱疲中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一只大手带著薄茧,滚烫得惊人,搂住她的后背。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熟悉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
是叶听白。
她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甚至在他啃咬她耳垂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
就在那只手即將攀上时,荷娘猛地惊醒!
她大口喘著气,浑身是汗,身侧的床榻却冰冷空荡。
他已经不在了。
是了。
叶听白,那个用一生爱护她的人,已经葬在了临安。
他连死,都离著她那么远。
隔山隔海,她怎能不心痛?
荷娘跌跌撞撞地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衣衫不整,背叛感席捲而来。
他尸骨未寒,自己怎么能……怎么还能做这样不知廉耻的梦!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著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淒凉。
殿外屋檐的阴影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站得笔直。
临淮听著殿內那细碎的呜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裂开。
他放在剑柄上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