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忽然想起雷诺大哥和刘老实大叔在篝火旁,偶尔会提起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在那些故事里,比起狰狞的深渊鱼人或凶暴的野兽,有时更危险的,反而是人类的。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一瓶干净的饮水,甚至仅仅是为了减少潜在的竞争者,掠夺、背叛、乃至杀戮,在绝望的生存压力下屡见不鲜。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入肺中,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峰哥沉稳而坚定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小语,记住,遇到危险,惊慌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越是危急,脑子越要清醒,越要沉住气。”她手指慢慢从短剑柄移开,转而紧紧握住了那根橡木法杖。冰冷的木质触感和晶石内隐隐传来的能量流动,给予了她一丝莫名的安全感。“这是我先发现的宝箱,凭什么给你们?”秦语强压下声音里那丝因为紧张而难以抑制的颤抖,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梁眼神直视着步步逼近的周猛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凭什么?哈哈哈哈!”周猛虎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粗野而张狂的大笑。他上前一大步,沉重的战斧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轻巧地转了个圈,然后带着破风声,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身旁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坚硬的岩石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和火星四溅!他斜睨着秦语,眼神如同打量待宰的羔羊,充满了不屑与戏谑:“凭什么?就凭老子拳头大!就凭老子手里有家伙!小丫头片子,识相的就赶紧把箱子给老子推过来!再磨磨蹭蹭,信不信老子一斧头劈了你,连箱子一起拿走!到时候,可没地方给你哭爹喊娘!”秦语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向后滑退了小半步,脚下的沙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想要我的东西?”她故意板起一张冰冷的小脸,目光扫过周猛虎和他身后那两个明显有些畏缩的跟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带着刻意营造出的不屑,“那就来试试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秦语的动作快如脱兔!她猛地将法杖从背后抽出,横于身前!同时,清脆而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咒语吟唱声,从她口中急促流出!那音节古老而晦涩,迥异于日常语言,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击在空气中无形的节点上!随着咒语的推进,她体内微弱的魔力开始被汇聚,顺着紧握法杖的手臂奔涌而上!法杖顶端那枚淡蓝色的水晶,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芒!“魔法?!”“她……她是个法师!”周猛虎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他身后就传来了两声惊恐的尖叫!那个瘦高个名叫刘明的跟班,反应最快,也最胆小。他嗖地一下,如同受惊的兔子,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到了周猛虎的身体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企图避开秦语那闪烁着蓝光的法杖指向。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结结巴巴地从周猛虎身后传来:“老、老大!她……她是个法师啊!法师前期……前期那些技能打人可疼了!又……又是远程的!咱们……咱们根本近不了身啊!快……快跑吧!”而那个矮壮,名叫王铁柱的胖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光芒吓得呆愣在原地!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连连后退,慌乱中脚下还被一块湿滑的礁石狠狠绊了一下!“哎哟!”王铁柱发出一声怪叫,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了潮湿的沙滩上,溅起一片泥水。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沙,就用粗糙的衣角胡乱擦了擦额头瞬间冒出的冷汗,小声对周猛虎嘀咕:“老、老大……刘明说得对!法师……法师不好惹啊!你看她那法杖,亮得跟鬼火似的!一个火球术砸过来,咱们身上这破布烂衫的,还不得被烧得皮开肉绽、外焦里嫩?要不……要不咱们先躲躲?等……等她走了,或者没魔力了,咱们再悄悄回来捡漏?”看到自己这两个手下如此不堪,一个缩头乌龟,一个摔成狗啃泥,周猛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气得满脸横肉都在抽搐。他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发出“啪”的轻响。“刘明!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她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手里拿根破木头棍子装神弄鬼,亮个光就把你吓尿了?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他对着缩在身后的刘明破口大骂。骂完刘明,他又转向刚爬起来的王铁柱,眼神凶狠:“还有你!王铁柱!闭嘴!少在那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法师又怎么样?她一个小丫头,魔力能有多少?放两个魔法就得歇菜!咱们三个人,一拥而上,她顾得了头顾不了腚!”话虽如此,周猛虎的目光还是死死地黏在了那个依旧在滴水的暗蓝色宝箱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流淌出来。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服两个手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懂个屁!用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宝箱!这做工!这花纹!是一般玩意儿吗?里面说不定就藏着三级的好装备!甚至是更稀罕的魔法卷轴!只要把这箱子抢到手,咱们立马就能翻身!在这片地方横着走都行!到时候,还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富贵险中求,懂不懂?!”秦语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将三人的对话,尤其是周猛虎那充满贪婪与自我打气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冷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冰冷的、不好惹的表情。随着最后一个咒语音节从她唇间落下,法杖顶端的蓝色水晶光芒骤然收敛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将所有能量都压缩在了水晶核心,蓄势待发。一股带着寒意的能量波动,以法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两度。“你们……确定要动手试试?”秦语上前一小步,法杖微微前指,声音里刻意带上几分轻蔑和挑衅。目光扫过三人,“我的魔法威力嘛……确实不算太大,刚刚学会不久。不过……”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对付你们几个连件像样护甲都凑不齐、武器也锈迹斑斑的好汉,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护甲”和“锈迹斑斑”这几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刘明闻言,下意识地就抬手捂住了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脸上的惊恐更甚:“老、老大!你听!她……她果然会魔法!我的头发……我头上就这么几根宝贝毛了!要是被她的魔法点着了,烧成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我……我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啊!我妈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没出息的东西!头发重要还是宝贝重要?”周猛虎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背上血管狰狞。他嘴上骂得凶狠,可手中的斧头,却不自觉地微微下垂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地高举着。他心里其实也开始犯嘀咕:这小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那份镇定和手里法杖的威势不像是装出来的。万一真逼急了,一个魔法甩过来……抢,还是不抢?宝箱的诱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法师的威胁也悬在头顶,寒意逼人。一时间,除了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的“哗哗”声,荒凉的礁石滩上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沉默。三方对峙,空气凝滞。秦语敏锐地捕捉到了周猛虎眼中的那丝犹豫和斧头的细微变化。她知道,光靠威慑还不够,需要再加一把火,或者……换一种方式。她缓缓地将举着的法杖又抬高了一寸,顶端的蓝光随着她魔力的注入,再次明亮了几分!“我最后再说一次,”秦语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现在转身离开,我就当没看见你们。再往前一步……”她的目光落在了似乎还想有所动作的周猛虎身上:“如果你想亲身体验一下我的魔法技能是什么滋味,大可以上来试试。我保证,那结果……绝对会比变成光头,要‘精彩’得多。”看着法杖顶端那愈发刺目、仿佛随时会爆发的蓝光,刘明终于崩溃了!他嗷地一嗓子,不再躲在后面,反而扑通一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了周猛虎的一条大腿,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老、老大!不能上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讲道理!要……要与人为善!这宝箱……这宝箱明明是人家小姑娘先找到的,是她的机缘!咱们……咱们怎么能抢别人的东西呢?这不占理啊!要遭天打雷劈的!”一旁的王铁柱本来还想硬着头皮跟着劝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忠诚”。可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噜巨响!这声音在寂静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王铁柱老脸一红,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干瘪的肚子,语气里带上了十足的讨好和可怜:“呃……那个,老大……我……我不是故意打断您。就是……就是我这肚子,它不争气……我都快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就啃了点又干又硬的树皮和酸果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腿都发软……老大,您看……要不咱们先去找点吃的?等我吃饱了,有了力气,咱们再回来找这宝箱,行不行?到时候我打头阵!”,!周猛虎被刘明死死抱着大腿,耳边是王铁柱肚子咕咕叫和没出息的哀求。眼前是秦语那蓄势待发的法杖,只觉得心烦意乱,进退维谷。他正想发作,一脚踹开刘明,再狠狠给王铁柱一巴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小丫头,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但那瞬间的笑意,还是被他捕捉到了。更让周猛虎,尤其是王铁柱瞳孔骤缩的是——秦语的右手依旧稳稳地举着闪烁着蓝光的法杖,保持着强大的魔法威慑。而她的左手,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得方正正的东西。然后,在三人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秦语慢条斯理地用牙齿和右手辅助,轻轻解开了油纸包一角。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油脂焦香的浓郁香气,猛地窜了出来,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油纸被完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海鱼!鱼皮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表面均匀地刷着一层琥珀色的蜂蜜。几颗被烤得微微发蔫的红色浆果点缀在鱼身上。热气混合着香气袅袅升起,在这荒凉冰冷的礁石滩上,简直如同来自天堂的诱惑!秦语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三人几乎要冒出绿光的眼神。她优雅地撕下一小块烤得最酥脆、沾满了蜂蜜的鱼腹肉,轻轻放进嘴里。“嗯~”她故意发出了一声清晰而满足的的鼻音,然后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一边嚼,还一边用清晰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点评道:“真香啊……莉娅姐姐的手艺就是好。特意给我准备的海鱼,用果木炭小火慢烤,外皮酥脆,里面鱼肉却鲜嫩多汁……刷的这层野蜂蜜,甜而不腻,正好解了海鱼的腥,又提了鲜……再配上这几颗顺手摘的酸浆果,酸甜可口,开胃解腻……哎,比干啃那些又硬又没味的压缩饼干,真是强了一百倍还不止!”她的每一个字,精准地敲打在王铁柱那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胃上。也敲打在刘明和周猛虎被紧张和贪婪暂时压抑住了的对食物的渴望上。:()荒岛求生,我一个人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