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搅了。我举起双手,讨好地笑,轻手轻脚溜进去。除了京治,他父母都看不到我。我也就厚着脸皮比他先一步钻进浴室,坐在洗手台上。他板着脸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滴答。热气氤氲的室内只有水滴声。我们相互看着彼此,我在笑,他没表情,谁都没有说话。
感谢七年后的他和木兔学长,我的胆量被充分锻炼,连廉耻心也成了一种花瓶——需要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显摆。现在是不需要的。
我不动声色打量他滴水的黑发。一部分刘海被捋到耳后,露出更多额头肌肤,形象和平时很不一样,显得几分成熟和诱惑。
“……需要我帮忙擦背吗?”我率先打破沉默。
京治原本隐隐发黑的脸色,一下子发白,紧接着红了一片。令我欣慰,成就感翻倍。这一招对七年后的他才不奏效,对方一定欣然点头,这就背对我坐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正在整理心情,手里做点什么,脑子会转得更灵活些。”我装作不好意思,给出解释,好让京治平静下来,“虽然这一年里有给你寄信。不过见到本人,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才怪。
我现在能想出十种捉弄他的花样。但真做出来大概会自食恶果,还是不要惹毛京治,过早催熟他为妙。
眼看京治一动不动,被我这番话弄得有些糊涂,我趁热打铁,主动挪开视线,让脸上浮起两抹红晕。
“要不我还是去你房间等你?”
说着,我站回地上,作势要走。他一下子捉住我的手腕,“……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我听得出他在故作镇定,其实耳根都红透了。他真情实意地羞赧。我顿觉愧疚,又很快再次雀跃,戏弄的心蠢蠢欲动。我真是不得了的优等生,坏学生。都怪白鸫,要是没有祂从中作梗,我一定趁早调戏京治。虽然现在也能享受,但赏味期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要冒着被反扑的风险。
趁他没有发觉,我背对过去,让他自便,我不会偷看的。
“……”他似乎在身后嘟哝了什么,我没听清。大概他觉得我光明正大地看他洗澡也没什么。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把手被拧动,花洒哗啦啦喷出细小水柱。京治沉默地站在那里,我没有捕捉到他挪步的动静,也很久没有飘来日化用品的香味。他好像凝固了,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
“京治,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倒是开始使用洗发香波。我听见他在搓揉头发。
“身体……”他开口,声音混入水中,“是暖的。”
断续的陈述掺杂许多情绪——安心、不甘、疑惑,还有一点失落。这时候应该心疼他,说一些暖心的话,可我却很享受他的消沉。一贯冷静的人失去从容,露出脆弱的一面,就精神感受而言,非常美味。
把手再次被拧动,水声停下。他慢慢朝我走来,我嗅到浓郁的香波味道,伴着一声潮湿的叹息。他在距离我两步的地方停下,目光仔细地扫过我的后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木兔学长今天没有一次失误。”他说。
话外音不言而喻。只凭这一点,京治就能知道我回来了,而且先去见了木兔学长。可这种判断不完全准确。如果以回到东京后的第一目的地为标准。这边的优先级是第一。
我微微转头。京治把刘海全部捋到脑后,整张脸毫无遮挡。滴着水,皱着眉头,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他这模样让我心动,想咬上一口。欣赏片刻,我纠正他的看法,又问他,“你没发现抽屉里少了什么吗?”
“抽屉里少了什么……”他回忆,呢喃,“你把我的记事簿拿走了?”
“对呀。”我点头,“而且你睡觉的样子好呆。”
“……呆?”
“太安详了,像个老爷爷。”
京治无语,还有点受伤。意识到自己仗着被溺爱,话说过头了,这就解释,“没有贬义,只是这种睡法,我在外面是不敢采用的。大部分时候,我是站着在睡觉。所以,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嗯,没有顾虑,放心入睡,这是好事。”
他仍是不吭声,但表情缓和许多。他对我摇摇头,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我。他的怀抱和木兔学长的不同,臂膀的力道没有那么大,很少有炽热的激动。喷洒下来的吐息更深,更绵长。他低头,下巴放在我肩膀上,手掌交叠贴在我的腹部。
“你昨晚在他那里过夜,体温恢复正常了。”
“嗯。”我坦然承认,“不然我不敢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