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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回到现在，爱德华轻轻合上书，抬手拨了拨杯口的水波，神情又恢复成那副安静得无可挑剔的模样——就像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接下来的几天，卡莱尔和弗洛拉几乎成了福克斯街头最默契的“情侣档”。白天在街角咖啡店或林间小路闲逛，傍晚回家时，总会在家门口拖拖拉拉地聊到最后一秒——直到兰伯特那道冷冽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从窗里射出来，两人才像被老师当场抓住的小学生一样，默契地收起笑，乖乖分开。这天晚上也不例外。弗洛拉依依不舍地从卡莱尔车上下来，指尖还在车门上停留了两秒，才恋恋不舍地退后一步，转身时又回头挥了好几次手。进门的一瞬间，暖黄的客厅灯光扑在脸上，照得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沙发上，兰伯特正低头看文件，肩背挺得一丝不苟。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目光冷淡地在女儿脸上停了两秒，鼻腔里溢出一声不屑的短促哼声。“爸爸！”弗洛拉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你坐在这里怎么一点声都不出？”“你要是回来时把头抬高一点，就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兰伯特的语调刻意加重，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她。“好吧，rry爸爸。”她在单人沙发上瘫了下来，双腿懒洋洋地蜷起，“所以……你是在等我吗？”兰伯特“啪”地合上文件，顺手丢在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敲下了某个判决：“当然。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他稍稍往前倾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分享的？”“比如？”她眨眨眼，语气装得很轻松，指尖却无意识地绕着发丝打转。“比如你和那个黄毛——”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刀锋一样切开空气，“比如你以后打算成为什么种族……比如，我们还能做多长时间的家人。”话说得很平静，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口。弗洛拉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缓缓坐直了身子。“爸爸，我……”唇瓣动了动，她才挤出一句话，“很抱歉。”她知道，自己在做决定时太草率，只顾着追随自己的心，没有顾及父亲的感受。兰伯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用词，才缓缓开口：“我不赞同你的选择。”弗洛拉的手指在膝上绞了绞，却没有反驳。“但——”他顿了顿，语气从锋利缓了下来，像刀锋收回了鞘，“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家。你长大了，就会做你自己的决定。既然这是你认定的路，我们会支持你。”弗洛拉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的讶异。兰伯特看着她，神情依旧沉稳，但眼底那点无奈和不舍，怎么也藏不住：“这不只是我的态度，也是家里的态度。我们会担心，会追问……可只要你是清醒的，我们就不会拦你。”那一瞬间，弗洛拉觉得，父亲的支持，比任何人的认可都要沉甸甸。“谢谢爸爸。”她笑了笑，语气轻得像怕惊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别谢我。”兰伯特重新拿起文件，视线落在纸面上，却明显没在看字，“要谢，就谢你自己别让我们失望。”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弗洛拉就这么窝在沙发里，抱着靠垫，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兰伯特。她没出声，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就那样若有若无地盯着他。兰伯特看文件的手顿了顿，被这灼灼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你有话就说，总看我干什么？”弗洛拉眯起眼，嘿嘿一笑：“只是觉得——爸爸还是这么可靠。”兰伯特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热，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神色里带着一点掩不住的得意——显然很受用女儿的亲近。“爸爸还记得我小时候‘走丢’的事吗？”她忽然开口。提起那段往事，兰伯特脸色立刻沉了几分，但还是点了点头：“记得。”“说这个干什么？你男朋友能找到的事，你二哥当年都帮你找到过。”他语气不耐，却带着微妙的自豪。弗洛拉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如果连他都不是那个能给我幸福的人，那还能是谁呢？”她的目光温柔而笃定，像在陈述一件毫无疑问的事实。兰伯特看着她的小脸，竟然从中看出了该死的、无法忽视的幸福感。那一瞬间，他心口像被松开了一道闷紧的扣，虽不舍，却也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嘴上依旧硬得很。“就算你们分手了，你也……不是人了。”弗洛拉的笑容一僵，眯起眼：“爸爸，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