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行动。"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却让所有卡伦成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艾美特绷紧肌肉,爱德华的金瞳在黑暗中闪烁,就连向来优雅的埃斯梅也微微屈膝,做好了冲刺的准备。最外围的守卫巫师最先察觉到异动,他们猛地转身,魔杖尖端迸发出危险的光芒。地面开始震颤,尖锐的碎石从岩壁上剥落,如同暴雨般袭向卡伦家族。与此同时,地面窜出数十条带刺的藤蔓,如同苏醒的毒蛇般缠绕而上。然而这些魔法攻击在接触到吸血鬼皮肤的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爱德华灵巧地侧身,碎石擦着他的西装飞过;埃斯梅轻轻一挥手,袭来的藤蔓便枯萎断裂。"物理攻击!用物理攻击!"一个年长的巫师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点燃火墙!"五名高阶巫师立即结阵,他们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炽热的火舌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翻腾的火墙,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岩石都开始发红。亚力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原本稀薄的雾障突然变得浓稠如实质,灰白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扑向火墙。两种力量相撞的瞬间,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嘶嘶声。几个年轻巫师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丢下魔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火墙失去了魔力支撑,很快就被雾气彻底吞噬,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焦味。祭坛中央,大祭司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法杖。他浑浊的双眼扫过骚动的战场,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仪式优先!"他嘶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祭品的死活无关紧要!"随着他法杖重重敲击地面,所有巫师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咒语的节奏变得急促而疯狂。弗洛拉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一根根尖锐的荆棘刺破她的皮肤钻出,暗红的血液顺着石台上的沟壑流淌,将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一浸染。卡莱尔瞳孔骤缩。他看见弗洛拉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呼唤他的名字。五百年来从未动摇过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弗洛拉——!"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中央。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速度而扭曲震颤。祭坛中央,弗洛拉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浮沉沉。尖锐的疼痛让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痛楚——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荆棘缠绕,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新的伤口。因剧痛而痉挛的手指在冰冷的石台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指尖在坚硬的玄武岩表面留下一道道泛着血丝的浅痕。那些断续的痕迹如同她支离破碎的意识,在石面上勾勒出痛苦的轨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卡莱尔的声音。弗洛拉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大意。明明不了解敌人,却还是放松了警惕,果然长时间的休养让她的脑子都退化了。更让她愧疚的是,又一次连累了卡莱尔和他的家人们。自从遇见他们以来弗洛拉在疼痛中恍惚地想,我似乎总是在给他们带来麻烦这个念头比荆棘的刺痛更让她难受。"卡莱尔"她艰难地转动脖颈,在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金色。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颜色。但黑暗来得太快,她的意识如同被潮水吞没的沙堡,转瞬间分崩离析。弗洛拉的意识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骤然抽离,如同被命运之网筛落的尘埃,在时空的旋涡中无助地旋转下坠。她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时间帷幕,无数记忆碎片如暴雪般向她袭来——燃烧的橡树林中惊飞的渡鸦群、锁链下巨狼滴落的腐蚀性涎液、世界树尤格德拉希尔断裂的根须间汩汩流淌的金色神血当坠落感戛然而止时,她赤足站立在一片龟裂的焦土之上。天空呈现出淤血般的暗红色,厚重的云层如同被利爪撕开的伤口,不断渗出污浊的流光。远处传来的咆哮声震得大地战栗,金属碰撞的锐响像是千万把利剑在相互啃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掀起弗洛拉半透明的衣袍。那人银灰色的长发用染血的皮革随意束起,肩头披着的狼皮斗篷仍在滴落粘稠的血珠,每一滴都在焦土上灼烧出嘶嘶作响的孔洞。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剑身上,古老的如尼符文正吞吐着幽蓝色的冷焰。当弗洛拉不自觉地对上他的视线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她虚无的灵体——那双眼睛如同封冻万年的冰川,表面平静得令人窒息,深处却涌动着足以焚毁九界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