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蝉鸣吵得人睡不着,柳莲雾盯着天花板数纹路,数到第二十七道时,窗外的天泛出了鱼肚白。他翻身摸出枕头下的运动服,指尖在&34;立海大&34;三个字上蹭了蹭,布料被汗浸得有点硬,是上周加练时蹭的。客厅里传来轻响,柳莲二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蛋的香味飘进来,混着点焦糊味——哥哥又把蛋煎老了,像他每次紧张时的样子。柳莲雾摸着心口走到门口,正撞见柳莲二端着盘子转身,煎蛋的边缘焦黑得像块炭。&34;发什么呆?&34;柳莲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瓷盘撞出脆响,&34;吃了赶紧走,今天要早点去。&34;&34;哦。&34;柳莲雾坐下扒拉着饭,鸡蛋的焦味有点呛,他却吃不出味道。目光落在哥哥的手腕上,护腕换了条新的,深蓝色的,和幸村常用的那款很像。&34;看什么?&34;柳莲二敲了敲他的碗沿,&34;快吃,要迟到了。&34;走到校门口时,蝉鸣突然炸得更响,柳莲雾的脚步顿了顿。网球场的方向聚着不少人,白色运动服晃得人眼晕,像片涌动的云。&34;来了。&34;幸村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吓了他一跳。对方手里拿着瓶冰咖啡,递过来时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像块冰,&34;看你脸色不好,喝点提神。&34;柳莲雾接过咖啡,指尖碰着对方的指腹,麻得像过电。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蝉鸣堵住了,只能看着幸村的发带在风里飘——今天换了条白色的,发尾沾着片不知道哪来的槐树叶。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真田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像在敲每个人的心跳。柳莲雾被柳莲二拽着往前挤,后背的汗把衣服粘在身上,痒得像有虫子爬。&34;安静!&34;真田的吼声压过蝉鸣,公告栏前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34;现在公布关东大赛正选名单。&34;柳莲雾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名单是用黑笔写的,字迹龙飞凤舞,第一个名字是幸村精市,后面跟着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他的目光飞快往下扫,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34;替补名单:柳莲雾。&34;真田的声音砸下来时,蝉鸣突然停了。柳莲雾盯着自己的名字,墨迹有点晕开,像朵没开的花。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他却听见柳莲二的呼吸乱了半拍,比他还急。&34;替补也不错。&34;柳莲二的声音硬邦邦的,手却在他后背拍了拍,力道很轻,&34;好好跟着学,下次&34;&34;嗯。&34;柳莲雾点头,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看到幸村站在不远处,正被低年级的社员围着,目光却越过人群往这边看,嘴角弯了弯,像在说&34;没关系&34;。训练时的太阳毒得像要烧起来,柳莲雾捡球时总走神,网球滚到脚边都没察觉。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脚踩住滚远的球,鞋尖把球压得扁扁的:&34;想什么呢?&34;&34;没、没想什么。&34;柳莲雾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撞在对方的鞋面上,疼得他龇牙。幸村笑了笑,弯腰把球捡起来塞进他怀里:&34;替补怎么了?去年我还坐过冷板凳呢。&34;他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下,像在写什么,&34;下午有空吗?教你个新战术。&34;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点头,就听见柳莲二的吼声:&34;柳莲雾!捡个球都磨磨蹭蹭,想加练是不是?&34;他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球滚出去好几个。幸村帮他捡球时,发带扫过他的手背,软得像根羽毛。&34;晚上老地方见。&34;对方低声说,声音混在蝉鸣里,只有他听得见。午休时柳莲雾躲在器材室啃面包,门板突然被推开,柳莲二抱着数据册走进来,腋下夹着瓶运动饮料——是他爱喝的橘子味,瓶盖已经拧松了。&34;喏。&34;柳莲二把饮料往他面前一放,册子往桌上一摔,&34;看看这个,幸村去年的比赛录像,他当替补时是怎么打的。&34;柳莲雾捏着饮料瓶,冰凉的瓶身烫得他手心发红。册子翻开的那页,幸村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行小字:&34;落后两分反超,靠的是反手变线&34;,字迹和他平时的不一样,有点歪,像急着写的。&34;哥&34;&34;别废话。&34;柳莲二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被太阳晒的,&34;看完给我写份报告,晚上交。&34;他转身时,运动服后摆扫过桌角,带落了片槐树叶——和幸村发带上沾的那片一模一样。傍晚的蝉鸣弱了点,柳莲雾抱着数据册往校门口走,远远看见幸村靠在槐树下,白色发带在暮色里像只振翅的蝶。对方手里拿着个网球,看见他就抛了过来,带着点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