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什么?”柳莲二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楼道里回荡,“只是让他骗你瞒着我?只是让他教唆你跟我撒谎?”“他没有!”柳莲雾急得直跺脚,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自己想藏的,跟他没关系!”“跟他没关系?”柳莲二的目光像刀子,刮得他脸颊生疼,“那他怎么知道你词典里藏了照片?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来送东西最合适?怎么知道我会发现?”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砸下来,柳莲雾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告诉幸村照片藏在哪,可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连哥哥会发现的时间都掐得刚刚好——这巧合太蹊跷,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是幸村故意设了圈套。“我早就说过,离他远点。”柳莲二的手松开了,却把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被柳莲二一脚踩在脚下,“他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这点球技?”“你别这么说他!”柳莲雾终于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是那样的人?”柳莲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狠狠甩在柳莲雾脸上,“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为了他跟我顶嘴?为了他撒谎?柳莲雾,你长本事了啊!”照片的边角划过脸颊,留下道红印。柳莲雾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哥哥,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他知道哥哥是为他好,可他就是不相信幸村是坏人,不相信那些一起训练的日子,那些鼓励的眼神,都是假的。“从明天起,不准再跟他说话。”柳莲二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像做数据报告一样不容置喙,“训练我会跟教练说,把你们调开组。”“不要!”柳莲雾猛地扑过去想抢照片,却被柳莲二一把推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柳莲二转身往楼上走,黑色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再敢让我看到你跟他有来往,就别再想碰网球拍。”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时,声控灯又灭了。柳莲雾瘫坐在地上,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他伸出手,在碎玻璃和油腻的骨头间摸索,指尖被划破了也没感觉,直到摸到那张被踩皱的照片。照片上的幸村还在笑,阳光落在他发梢,耀眼得让人想哭。柳莲雾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玻璃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照片的边角,像朵开在黑暗里的、绝望的花。裤兜里的网球挂件硌着大腿,他摸出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蓝色的布料上,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在黑暗中,像只眨着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像在问:明天,还能一起训练吗?柳莲雾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楼道里的霉味,在寂静的夜里,轻得像声叹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睫毛上,柳莲雾猛地睁开眼,指尖第一时间摸向床头柜——抽屉里的照片安安稳稳躺着,边角的褶皱被他昨晚偷偷用书本压得平整了些。)“醒了就赶紧起来。”柳莲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惯有的冷硬,“今天加练体能,迟到一分钟多跑一圈。”柳莲雾慌忙爬起来,套上运动服时才发现手心还攥着那颗柠檬糖的糖纸,银闪闪的在晨光里晃眼。他赶紧把糖纸塞进枕头下,心跳还没从清晨的慌乱里平复。(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柳莲雾跟着队伍慢跑,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网球场,幸村正和队友练发球,白色的网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会发光的流星。)“分心?”柳莲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手里的秒表“啪”地按停,“再加两圈。”柳莲雾的肩膀垮了垮,没敢反驳,闷头加快了脚步。跑到第四圈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趁柳莲二转身记录数据的空档飞快瞥了眼——是幸村发来的消息,只有个“加油”的表情,后面跟着个拍球拍的小图标。(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嗯”,刚塞回口袋就被柳莲二抓了个正着。)“训练时间玩手机?”柳莲二的眉峰拧成疙瘩,秒表往裁判台上一磕,“去,器材室把所有球网拆下来重新绑一遍。”(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汗水的味道,柳莲雾蹲在地上解球网的绳结,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红。忽然头顶投下片阴影,他抬头就撞进幸村带笑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