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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第2页）

再往下，鼻梁线条高挺，末端汇聚成一个小巧翘点。其下的唇瓣饱满，色泽浅淡，却泛出水润光泽，仿佛正等人俯身吮允。

咕咚，有人响亮地咽了口口水。

赫连灼猛地清醒过来，心中升起一个猜测。他双手抱臂，更加仔细地打量此人，蓦然怒喝道：“——谁干的？！”

那人的下裳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大腿以下赤条条的，腿上遍布斑斑淤痕，显然遭受过粗暴蹂躏。

一众铁骑被可汗的怒吼惊醒，面面相觑。

“在外面野久了，连本汗的规矩都忘了吗？！”赫连灼继续喝问。

他治军以来，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行军在外，将士可以折磨俘虏，可以屠戮平民，唯独严禁与女子交欢。

在他看来，情欲最容易瓦解战士的意志，他必须杜绝战前的一切隐患。

“大汗喜怒！”囚车前，一个士兵慌忙跪下，“此人的眼睛实在妖异，跟妖精似的，两个兄弟一时不察，被他蛊惑心神，才——”

“这不是犯禁的借口！”他冷厉打断。

“大汗饶命！”另外两人跟着跪下，着急地辩解道，“我等并未犯禁！我们下手后，发现此人原是个男子，立刻停了下来！”

他微微一怔，再度望向囚车中人。

——这般倾世之姿，竟然是个男子？

怀着疑窦，他挥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入囚车。

靠近以后，他发觉这具身体美则美矣，却没有一点生机。这样安安静静地闭合双目，像是凋零的花朵，散发出一种靡丽之气。

“取镣铐来！”赫连灼头也不回地冷喝，骤然出手，狠狠扼住此人咽喉！

那截颈项长而优美，却也格外脆弱，他甚至不需要费力，好像只要晃一晃，那脖颈就会像枯枝一般，自行折断。

命门被人握住，那人依然阂着眼，脑袋摆了摆，下颌磕上他的虎口，乌发随之轻轻拂过手背。

赫连灼审视一番，神色阴沉地松开手，接过伊勒德呈上的镣铐。

他突然觉得不对。

眼前这张面孔浓艳张扬，真会是那个他苦寻一年而不得的鬼影？还是说，这只是那鬼影用来迷惑他的障眼法？

他若有所思地打开套环，不料，即使是最小的一环，套在此人身上仍空出一大圈。

他索性将人一把扛上肩头，边走边掷地有声地吩咐：“去打造一副他能戴的镣铐。此人古怪，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十步之内，也不准与他交谈！”

“遵命，大汗！”伊勒德洪声应诺。

——

那个被大可汗勒令不得靠近的神秘男子，在王帐内一觉睡到天黑，才缓缓苏醒。

他迷迷糊糊地支起脖子，立时呻吟一声，手抚上颈间。但不过片刻，那蹙紧的眉心就松散下来，他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和，蜷起腿，眼神飘渺地环顾四周。

王帐寂静而宽阔，左侧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右侧有一张矮几，上面明晃晃地摊开一张军事地图。

他扫了一眼，神色淡漠如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也不关心自己身处何方，将要面临什么。

发了一会儿呆，他晃晃悠悠地向外走去。

脚心踩到的触感有些奇怪，他低头一看，地面居然铺着一整张兽皮。

他动作一僵，赶紧抬起头，却见对面帐壁上挂着七八个猛兽头颅，兽瞳大睁，正狰狞地望着他！

他的面上终是起了波动，惊惧后退。

刚移动半分，身旁倏然刮来劲风，连同一股巨力一起把他重重掼倒在地。

他像是被一头发狂的野猪击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险些再次晕过去。

好不容易捱过痛楚，他仰脸望去，自己正被一魁梧男子死死压在身下，那人深褐色的眼瞳离他不足半寸。

“放开我……”他虚弱地挣扎起来，用手去推那人的肩膀。

赫连灼轻而易举地擒住他的手，缓慢摩挲。

那双手骨骼匀停，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霜白皮肉，别说没有习武留下的茧子，就这么被他捏了两下，立即泛起红晕，娇嫩干净得仿若从未沾染过尘世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