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晚饭,杨家姆妈忙着回自己家里张罗房间,晓媛妈妈跟着一道过去帮忙。
陆伯轩便请晓媛爸爸在店堂里喝茶说话,陆国忠本想晚上去处里转一圈,想了想明天一早就去上班,索性也留下来陪着两位老人聊聊天。
“国忠,你在哪里高就?”孙爸爸端着茶杯问道。
“谈不上高就,在政府机关上班。”陆国忠答得随意,话里没有展开的意思。
陆伯轩瞥了儿子一眼,便接过话头,问起晓媛爸爸一路上是否顺利,把话题轻轻带开了。
“坐火车还行,就是累点。”晓媛爸爸说,“到了上海那真是抓瞎,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路打听着走。有人指道说是在虹桥路附近,我和晓媛她妈就找到虹桥路,到了这边再问,人人都说不知道。”
“不会呀,”陆国忠说,“您只要问民福里,应该都知道的。”
“我们哪里知道什么民福里。”晓媛爸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信封和那张纸条,“媛媛留的地址是张家宅路,信里头提的又是虹桥路2167弄——我寻思着大概就是一个地方。”
陆国忠一听,拍了拍大腿:“确实是两个地方。”
当晓媛爸爸提到张家宅路时,陆国忠一下子想了起来——当初杨立秋和孙晓媛结婚时,曹副部长特意叮嘱,婚房要落实好,别都挤在民福里。
他把这件事交给骆书记去办,后来骆书记回话说房子找好了,在张家宅路上,一个小户型的石库门,独门独户。陆国忠当时听了也就点点头,没再放在心上。
“怎么说?”晓媛爸爸问。
陆国忠告诉他,那是组织上分配给杨立秋和孙晓媛的婚房,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不过两人都没住过,钥匙应该在杨家姆妈手里。
“我说嘛!组织上还真是关心这小两口。”晓媛爸爸一脸感慨,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老道,“等媛媛和立秋回来,一定得好好感谢领导。领导看得起你,你就得好好工作,过年过节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
陆国忠嘴巴动了动,不知怎么接话才好——心想这领导不就是自己么。
“不至于,不至于!”陆伯轩摆了摆手,“好好工作是应该的,送礼就算了吧。立秋他们那个单位,不讲究这些。”
夜深了,陆国忠送好晓媛爸爸去对门杨家休息。回到家时玉凤将他叫到灶披间。
“晓媛妈妈不知怎么了,刚才我也过去帮着一起收拾房间,她总是有意无意问晓棠的事,我就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人家觉得晓棠长得漂亮,好奇呗!”
“之前,孙晓媛也问过我同样的话,你说巧不巧?”
“那晓媛妈妈都问啥了?”
“问晓棠老家哪里的,今年多大了,怎么会被收养的”玉凤说道:“我就简单说了曼丽姐收养晓棠的事,但是在十六铺码头捡到的这些事情都没说,就说具体事情只有曼莉姐知道,可惜她人在美国”
陆国忠点点头:“这样回复比较好,也不会伤感情。”
“国忠你记得吗?”玉凤忽然压低了声音,“当初晓棠刚被曼莉姐领回来的时候,说话是什么口音?”
陆国忠愣了愣,想了一下:“诶?好像是东北口音。对,就是东北口音,味儿很重。当时顾曼莉还笑着说捡了个东北囡囡。”
“天哪!”玉凤猛地捂住嘴,低声惊呼起来,“孙家老两口……该不会就是晓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吧?这也太……太离奇了!”
“这事不能瞎说。”陆国忠沉声道,“什么证据都没有,说了反而惹麻烦。再说人家也没主动说自己曾经走失过一个孩子,等立秋回来我问问他,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我就觉得孙晓媛和晓棠两个人有些神似。”玉凤还在往下说,陆国忠想拦她,她眼睛一瞪,“你让我把话说完。今天见了孙先生,我这感觉更重了——晓棠跟孙先生也有几分像。这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好了,我说完了,以后烂在肚子里,再不提了。”
“那我先去睡了,明天一早要去处里。”陆国忠打了个哈欠,正要转身,就听见灶披间门口有动静,他心中一紧,猛地回身一看,顿时又松懈下来,就见诚诚拉着弟弟念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妈!还有吃的吗?”诚诚问道:“我和弟弟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