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柳莲雾的舌头打了结,那些被他刻意忘记的小事,被幸村一件件说出来,像撒在地上的玻璃珠,亮得晃眼。“是你。”幸村替他说完,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下,“小骗子。”窗外忽然传来柳莲二的脚步声,柳莲雾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弹,后腰撞到桌角,疼得他龇牙。幸村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后腰那块发烫的皮肤上,像故意留的印记。“干什么呢?”柳莲二站在门口,手里的训练计划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脆响,“幸村精市,谁让你进我们社团活动室的?”“路过,借个东西。”幸村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却没散,“借到了,走了。”他路过柳莲二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柳前辈的笔记本,记得锁好。”柳莲二的脸黑了半边,等幸村走远了,才把训练计划往柳莲雾怀里一扔:“抄完了没?磨磨蹭蹭的。”柳莲雾低头抄东西时,发现哥哥站在窗边没动,手指在玻璃上划着什么,影子投在地上,像只张开翅膀的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樱花糖的甜香,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软软的。“哥。”柳莲雾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下午的练习赛,你跟幸村一组?”“嗯。”柳莲二的声音有点闷,转身时碰倒了桌上的水瓶,水洒在笔记本上,把那片空白处洇得发皱,“怎么了?”“没什么。”柳莲雾看着那片发皱的纸,忽然想起幸村刚才捏着糖纸的样子,“就是觉得……你们配合应该挺好的。”柳莲二没说话,只是往他笔记本上扔了颗糖,还是樱花味的。糖纸落在纸上,发出“窸窣”的轻响,像句没说出口的话。下午的练习赛,柳莲雾坐在场边看。柳莲二和幸村站在同一侧,配合得意外默契。柳莲二的预判精准,总能提前封死对方的球路;幸村的控球刁钻,每个球都打在对手最难接的位置。“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桑原在旁边挠着头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柳莲雾没说话,手指在口袋里摸着那片樱花糖纸。阳光落在球场上,把柳莲二和幸村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像朵并蒂的花。比赛结束时,柳莲二和幸村击掌,球拍碰在一起的脆响里,柳莲雾好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看着哥哥往自己这边走,手里拿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是他惯常喝的橘子味,却在递给自己前,往幸村那边看了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柳莲雾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忽然觉得,有些藏不住的心思,像这糖纸一样,就算被夹在厚厚的笔记本里,也会透过纸页,散出甜甜的味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抄着柳莲二写的冰帝弱点分析,在空白处,他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颗没说出口的糖。球拍袋里的发带训练馆的挂钟敲了十下,柳莲雾把最后一颗球捡进筐里,弯腰时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他直起身捶了捶,忽然发现场边的长椅上多了件深蓝色外套——是柳莲二的,口袋敞着,露出半本数据册的边角。“还没走?”幸村的声音从网对面飘过来,他正把球拍往袋里塞,白色运动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比赛时被球砸的。柳莲雾摇摇头,踢了踢脚边的空水瓶:“等我哥。”他往门口看了眼,逆光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柳莲二正和真田说着什么,手里的秒表晃得人眼晕。“他被真田缠住了,估计得聊到闭馆。”幸村走过来,球拍袋“咚”地靠在长椅边,发出闷闷的响,“我送你回去?”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摇头,就看见柳莲二往这边瞥了眼,嘴唇动了动——是让他别乱跑的口型。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哥哥往他书包里塞了把伞,说傍晚有雨。“不用了。”他拽了拽运动服的帽子,把半张脸埋进去,“我自己可以。”幸村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从球拍袋里摸出个东西,往他怀里一扔:“这个,还你。”是条银灰色的发带,边缘有点磨损,是上次练习赛时幸村落在场边的。柳莲雾捏着发带的边角,指尖触到布料上的汗渍,像还留着对方的体温。“我没找你要……”“知道。”幸村弯腰拎起自己的球拍袋,肩带往肩上一甩,“看你总盯着我发带看,以为你喜欢。”他往柳莲二那边抬了抬下巴,“走了,小尾巴。”柳莲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发带在手里被捏得发皱。挂钟又敲了下,他忽然发现柳莲二已经站在面前,秒表往他头上敲了敲:“发什么呆?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