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走?”柳莲雾的声音有点抖,慌忙把黏着糖纸的手藏到身后,指尖在裤子上蹭了又蹭。“忘了拿毛巾。”幸村扬了扬手里的白色运动毛巾,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根,“被柳前辈罚打扫?”“才不是罚……”柳莲雾嘴硬,可那点底气在看到幸村眼里的笑意时,瞬间泄了个干净。他低下头,手指还在跟糖纸较劲,“就是……帮忙收拾下。”幸村走过来,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糖纸,指尖碰到他手背时,柳莲雾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对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矿泉水的潮气,比那化了的糖还让人心慌。“这么大人了,还吃糖吃到手忙脚乱。”幸村把糖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递过矿泉水,“擦擦。”柳莲雾接过来,拧瓶盖时手滑了两下才打开。冰水顺着喉咙往下咽,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心里的燥热却没压下去。他偷偷看了眼幸村,对方正低头看着那堆没绑好的球网,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个……”幸村忽然开口,手指点了点地上的绳结,“早上没解完的,要不要帮忙?”“不用不用!”柳莲雾赶紧摆手,想起刚才两人靠得太近被柳莲二撞见的事,脸又红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训练吧,不然真田前辈该念叨了。”幸村笑了笑,没再坚持,转身时忽然又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抛了过来:“这个给你,比柠檬糖不容易化。”糖果砸在柳莲雾手心里,包装纸“啪”地弹了下。他抬头时,只看到幸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校服外套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像只振翅欲飞的白鸟。柳莲雾剥开薄荷糖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从舌尖窜到太阳穴。他低头看着那堆乱糟糟的绳结,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了。手指碰到绳结时,还残留着刚才幸村碰过的凉意,和嘴里的薄荷味混在一起,奇异地让人安心。拖把杆上还沾着点淡黄色的糖渍,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柳莲雾用衣角擦了擦,没擦干净,反而蹭得更明显了。他看着那痕迹,忽然不想擦了——就像刚才幸村留下的毛巾味,淡淡的柠檬草香,混着器材室里的橡胶味,居然不难闻。“柳莲雾!”柳莲二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不耐烦,“磨磨蹭蹭干什么?录像要开始了!”“来了!”柳莲雾应着,抓起毛巾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塞进背包侧袋,才快步冲出去。走廊里的风掀起他的衣摆,嘴里的薄荷糖凉得人打颤,可心里却像揣了颗小太阳,连柳莲二皱着眉的脸,看起来都没那么吓人了。转过拐角时,他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蹭到对方校服上的纽扣,硬邦邦的。“急什么?”幸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小心点。”柳莲雾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睛,阳光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光。他慌忙后退,后背却撞到了追上来的柳莲二。“走路不长眼?”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柳莲雾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上——那瓶子上印着的,是幸村常喝的牌子。幸村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打圆场:“抱歉,我挡路了。”柳莲二没说话,只是盯着柳莲雾,眼神像在审犯人。柳莲雾的心跳得飞快,嘴里的薄荷糖突然没了味道,只剩下发苦的凉意。他攥紧了手里的瓶子,塑料被捏得“咯吱”响。录像带里的影子柳莲雾的指节捏得发白,矿泉水瓶被攥出几道褶子。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扫得眼皮发痒。“哥,我……”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卡壳,眼角的余光瞥见幸村正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拉开距离,心里突然有点闷。“走了。”柳莲二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抓着他的胳膊就往战术分析室拖。那力道不小,柳莲雾踉跄着跟上,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侧袋里的矿泉水瓶晃来晃去,撞得他腰侧发麻。幸村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着耳朵:“下午见。”柳莲雾的耳朵“腾”地烧起来,想回头,脖子却被柳莲二硬扳了过去。分析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柳莲雾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被柳莲二一把拽到前排,塞进幸村旁边的空位。“坐这儿,看清楚点。”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柳莲雾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的木纹。幸村侧过头,递过来一包纸巾,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他慌忙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像被静电打了下,猛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