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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柳莲二没再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轻响。过了会儿，他摸黑站起来，脚步踢到地毯的边角，发出“窸窣”的声：“不早了，睡觉吧。”他转身往房间走，经过柳莲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明天早上……我陪你加练。”柳莲雾愣住了，抬头时只看到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睡衣的衣角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电视还在放着比赛录像，刚好放到幸村把冰袋递给柳莲雾的画面。他伸手按了暂停，屏幕定格在两人低头说话的瞬间，距离近得能看清幸村发带上的草汁印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幸村发来的消息：“看录像呢？”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打出个“嗯”。“看到我给你留的空当了？”很快又发来一条，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打字问：“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慌乱的脸，像面模糊的镜子。过了足足五分钟，幸村才回复，只有短短一句话：“明天早上告诉你。”柳莲雾捏着手机躺回床上，天花板在黑暗里成了片模糊的灰。他想起幸村早上系发带的样子，想起他给冰袋时指尖的凉意，想起他说“下次打赢我再还回来”时眼里的笑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柳莲雾摸出枕头下的新球拍，握把上的胶布还带着点陌生的糙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他把脸埋在球拍上，好像能闻到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晨露的清冽，像幸村身上的味道。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柳莲二发来的：“明天六点，别迟到。”柳莲雾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他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枕头下，抱着球拍翻了个身。黑暗里，球拍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约约，像个藏不住的秘密。他不知道明天早上等待自己的，是哥哥严厉的训练，还是幸村那句没说完的话，但此刻，握着这把球拍，好像什么都没那么可怕了。电视还没关，屏幕的光在门缝里投下道细长的线，像在等谁去按下暂停键。晨光里的对峙凌晨五点五十，柳莲雾站在网球场入口时，手心的汗把新球拍的握把浸得发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铁丝网外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像站着排沉默的人。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却看到场边已经站着两个人。柳莲二穿着深色运动服，正低头调试秒表，金属按键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而幸村靠在网柱边，浅蓝色发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手里转着的网球反射着微光。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三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却像缠满了看不见的线，绷得紧紧的。“哥。”柳莲雾的声音有点发飘，刚迈出脚，就被柳莲二的目光盯在原地。“来了？”柳莲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抬腕看了眼表，“还有十分钟，先热身。”幸村这时才转过身，视线在柳莲雾脸上打了个转，落到他手里的球拍上，嘴角弯了弯：“看来新球拍用得不错。”“嗯……”柳莲雾捏紧球拍，指腹蹭过胶布上的纹路，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两边都是要重视的人，偏生站在了对立面。柳莲二忽然往幸村那边走了两步，秒表在手里转了个圈：“幸村部长，今天不介意多个人吧？”“柳前辈想一起？”幸村站直身体，发带被风掀起个角，“当然不介意，正好让莲雾学学，什么是真正的对抗。”“对抗”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柳莲二的眉峰却挑了挑。他转头看向柳莲雾，眼神像在说“看好了”，随即抓起场边的备用球拍，拍面敲了敲地面：“那就试试？”柳莲雾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站到了场两端。晨露顺着网绳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他们对峙的影子。“你站旁边看着。”柳莲二的声音丢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柳莲雾乖乖退到场边，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出来。他看着柳莲二弯腰发球，动作比平时训练时凌厉得多，球拍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地上的草屑。幸村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球刚过网就迎了上去，反手一击，球擦着边线落在死角。柳莲二的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激起了斗志。接下来的球路看得柳莲雾眼花缭乱。柳莲二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每个球的落点都卡在幸村最难接的位置；而幸村的控球像带着魔法，明明看着要出界，却总能擦着线弹回来，旋转得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