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雾伸手接住,球在掌心转得飞快,像颗停不下来的心跳。&34;晚上&34;&34;去不了了。&34;柳莲雾把数据册往怀里紧了紧,册子的边角硌着肋骨,&34;我哥让我写报告。&34;幸村的眼里闪过点失望,很快又笑了:&34;那明天早上?&34;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发带扫过柳莲雾的耳朵,&34;我等你。&34;柳莲雾的耳朵烫得能煎蛋,点头时差点把数据册掉地上。幸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时槐树叶从发带上掉下来,落在他的鞋边。柳莲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过来,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柳莲雾捡起那片槐树叶塞进裤兜,树叶的锯齿刮着掌心,像道挠人的痒。&34;走了。&34;柳莲二转身往家走,步伐比平时快,像在逃什么。柳莲雾跟在后面,摸着裤兜里的槐树叶,突然觉得蝉鸣也没那么吵了。口袋里的运动饮料被体温捂得温热,橘子味混着点焦糊的煎蛋香,像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路过公告栏时,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名字在暮色里模糊成个小点。风卷起张废纸贴在名单上,刚好遮住&34;替补&34;两个字,像谁悄悄盖了个章。报告本上的批注台灯的光在报告本上投下片菱形的光斑,柳莲雾咬着笔杆发呆,笔尖在&34;幸村精市反手变线技巧分析&34;这行字上戳出个小黑点。桌角的橘子味饮料空了,瓶身被捏得皱巴巴的,像颗没气的气球。&34;还没写完?&34;柳莲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他穿着灰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的水珠滴在肩膀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柳莲雾慌忙把报告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划了下,那里沾着点幸村战术笔记上的红墨水:&34;快、快了。&34;柳莲二走过来,伸手就去掀本子。柳莲雾下意识地往回拽,两人较着劲,纸页&34;哗啦&34;散了页,夹在里面的槐树叶飘了出来,慢悠悠地落在柳莲二脚边。空气突然静了。柳莲雾的脸&34;腾&34;地烧起来,想弯腰去捡,却被柳莲二抢先一步。他看着哥哥捏着树叶的叶柄转了半圈,锯齿状的叶边在灯光下像把小锯子。&34;哪来的?&34;柳莲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指尖捏着树叶晃了晃,叶尖的水珠甩在报告本上,洇出个小圆点。&34;捡、捡的。&34;柳莲雾的手指抠着桌布的花纹,把一朵向日葵的花瓣都快抠掉了,&34;在校门口的槐树下。&34;柳莲二没说话,把树叶夹回报告本里,刚好夹在幸村的名字那页。他翻开本子往下看,眉头随着页数一点点皱起来——柳莲雾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在每个战术分析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和幸村发带上的图案有点像。&34;这是什么?&34;柳莲二用笔尖戳了戳那个笑脸,墨汁在纸上晕开,&34;写报告还是画漫画?&34;&34;我觉得他这个动作很厉害&34;柳莲雾的声音有点闷,手指把桌布的线头揪下来一撮,&34;想记下来&34;&34;记下来有什么用?&34;柳莲二的语气沉了沉,翻过一页,目光落在他抄的幸村训练计划上,那里被红笔标了好几个重点,&34;他的训练强度你能跟上?柳莲雾,别总想着走捷径。&34;台灯的光晕在报告本上晃了晃,柳莲雾看着哥哥指尖划过&34;幸村精市&34;四个字,忽然发现那行字的纸页比别的地方薄——是他反复描摹时磨的。&34;我没有走捷径。&34;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34;我就是觉得他打得很好,想学着点。&34;柳莲二的喉结动了动,把报告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拿起笔在空白处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他的声音放低了些:&34;这个变线角度,你应该结合自己的身高调整。&34;他画了个小小的示意图,箭头歪歪扭扭的,像条没力气的蛇,&34;幸村比你高五公分,动作幅度自然不一样。&34;柳莲雾愣住了,看着哥哥低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器材室,柳莲二帮他捡球时,反手的动作和幸村有点像,只是幅度更小,更稳。&34;哥&34;&34;还有这个。&34;柳莲二没抬头,笔尖在&34;旋转强度&34;那行字下划了道线,&34;别只看数据,他击球前的握拍力度变化,你得记在脑子里。&34;报告本上渐渐布满了红色的批注,像片新开的小红花。柳莲雾的手指跟着那些批注划了划,忽然发现哥哥写的&34;注意转腰&34;和幸村战术笔记上的笔迹,居然有几分相似。&34;好了。&34;柳莲二放下笔,揉了揉手腕,&34;明天交给教练。&34;他起身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34;早上不用太早起来,我跟教练说过了,让你多睡会儿。&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