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雾的脸“腾”地烧起来,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烫得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教、教练给你的。”幸村接过信封没立刻拆,反而掂了掂,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根上:“里面是什么?不会是给我的处分吧?”“才不是!”柳莲雾慌忙摆手,后背撞到门框,疼得他龇牙,“是、是关东大赛的总结报告。”旁边的丸井啃着面包笑出声:“小不点紧张什么?我们部长又不吃人。”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昨天要不是部长借你的球拍,咱们可赢不了那么漂亮。”提到球拍,柳莲雾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新球拍,握把上的胶布还留着幸村的汗味,混着自己的,像种说不清楚的味道。幸村忽然笑了,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了两行就抬眼看向柳莲雾,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教练说,让你下周开始跟着正选训练。”“真的?”柳莲雾的心脏差点跳出来,手指把背包带攥得变了形,“我、我可以?”“你说呢?”幸村把信纸递给他,上面“柳莲雾”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进步显著,建议升入正选观察”,字迹是教练的,却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幸村的笔迹。柳莲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的数据册往门框上一磕:“别高兴太早,只是观察。”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了圈,落到那个笑脸上时,嘴角动了动,“训练量加倍。”“哦。”柳莲雾乖乖点头,心里却甜得像含了颗草莓糖——他认出那个笑脸,和自己报告本上柳莲二画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下午的正选训练比想象中累得多。真田的吼声像追着人打的鞭子,柳莲雾的t恤湿得能拧出水,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却咬着牙没吭声。“休息下。”幸村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他递过来瓶运动饮料,瓶盖已经拧松了,“再练就要受伤了。”柳莲雾接过来时手一抖,饮料洒在手腕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幸村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擦过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引得旁边的切原“咦”了一声。“看什么看?”柳莲二的声音冷不丁砸过来,手里的秒表往切原面前一晃,“想加练?”切原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过头去。柳莲雾的脸烧得厉害,低头喝水时,发现瓶身上沾着根浅蓝色的线头——是幸村发带上掉下来的。训练结束时,夕阳把网球场染成了橘红色。柳莲雾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的球拍袋里多了样东西——是片槐树叶,被夹在幸村送的战术笔记里,叶边的锯齿上还沾着点金色的粉末,和奖杯底座的颜色一样。“走了。”柳莲二站在门口等他,数据册夹在胳膊底下,封面露出个角,上面贴着张小小的便签,是柳莲雾昨天写的“哥,你的创可贴该换了”。柳莲雾摸了摸口袋里的树叶,忽然觉得背包轻了不少。他抬头看向网球场,幸村正和真田说着什么,深蓝色的发带在风里飘得像面小旗,远远望去,像在冲他挥手。路过社团办公室时,柳莲雾瞥见垃圾桶里有个熟悉的信封——是早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被揉成了团,浅蓝色的信纸角露在外面,像只没藏好的蝴蝶。他忽然想起幸村拆信封时,指尖在信纸边缘划了下,动作和柳莲二平时翻数据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晚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点槐树叶的清香。柳莲雾摸了摸奖杯底座蹭到的金色粉末,忽然觉得,那些重叠的指纹,那些相似的笑脸,或许从来都不是巧合。家里的灯光在远处亮起来,柳莲二的脚步放慢了些,像在等他。柳莲雾加快脚步追上去,手里的树叶被攥得发皱,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就像柜子上的奖杯,底座的指纹叠着又叠,分不清是谁的,却都闪着暖融融的光。战术板上的粉笔灰战术板上的粉笔字被擦得乱七八糟,白花花的粉末在阳光下飘,像冬天没化的雪。柳莲雾蹲在地上捡粉笔头,指尖被碎粉笔硌得发痒,忽然摸到块蓝色的——和幸村发带一个颜色,被人掰成了两半。“发什么呆?”柳莲二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手里的黑板擦往战术板上一拍,粉笔灰腾起一小团,“真田让整理上周的战术分析,你想等到天黑?”“来了来了。”柳莲雾赶紧爬起来,膝盖在地板上磕出红印子,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那块蓝色粉笔头偷偷塞进裤兜,“哥,我们从哪开始?”柳莲二没说话,只是把数据册往战术板上一贴,透明胶带“刺啦”粘住纸页,露出幸村反手变线的示意图。他抓起白色粉笔在图上划了道线,粉笔灰落在他手背上,像撒了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