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着县里安排的骡车一路来到扬州,一到地方,安陵容就摘下手上的一对鎏金镯子,让萧姨娘拿去当了。“扬州的金价贵,这对鎏金镯子直接死当,咱们入了京城,有更多的地方需要花销。”萧姨娘赶忙拒绝:“怎么行呢?你本来就连一件像样的头面都没有,簪子都是东拼西凑,这再没有一对镯子,可怎么办呀?”安陵容安慰道:“没事的,到时候袖子一垂下来就什么都看不到,就算行礼,皇上太后到时候坐的那么远,哪里能看的真切呢?”“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真的参加过选秀似的。”安陵容听后不由得一愣,萧姨娘也没有注意,便不再阻止,将这对鎏金镯子拿到当铺死当,换了八十六两银子,再加上安比槐和林秀临行前给她的,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一百一十一两。她还想在进宫前给自己找个丫鬟呢,就这些钱,租个宅子都够呛,宅子要是租下来,她们直到进宫前那一个月,都可以喝西北风了。……一路舟车劳顿来到京城,安陵容的风寒早就“好了”,只可惜声音也变了。负责来送他们的人安慰说,最起码安陵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比以往好听,这也算是个好福气。萧姨娘没好气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为了省钱,安陵容还是同上辈子一样,只定了一间,只不过这次是上房,床也大,这样姨娘就不用睡地上了。刚安顿下来,就马不停蹄的预定脚程快的马车,这次安陵容提前付了定金,到时间就会来客栈前接她,省时又省力。萧姨娘一路上看着这京城中的女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大小姐,我瞧着这京中女子,皆以浓色为美。夫人为您做的那件衣服虽用的苏绣,但还是太素了,反正现在银子也充裕,咱们不如再去重做一件,多塞点钱,让他们赶赶工。”安陵容拍拍萧姨娘的手安慰:“姨娘,你就放宽心吧,娘做的那件衣服料子又不差,绣工又好,谁说素雅了不好?”安陵容拉着萧姨娘进屋关上门,低声道:“你也说了,这京城的女子以浓色为美选秀,当日秀女们一个个穿的鲜艳夺目,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素雅的人,谁会注意不到?”“这么说来也是。”萧姨娘再怎么有手段,那也是在松阳县那个小地方,来到这京城,也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见识。安陵容向店家要来纸笔,思索片刻就开始写起来。虽说皇上评价安陵容是大字不识一个,但安陵容身为官宦家的女子,又怎会真的完全不识字。不过是在说自己没有看过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小时候安比槐是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除了那些香料都不让她认别的字,当了官之后才觉得要真有个不识几个字的女儿,有些丢人,便给她找了夫子。但却也不像旁的女子一样学习四书五经,只看过《列女传》和女四书。安陵容放下笔,小心翼翼的吹干纸上的墨:“姨娘,这封信你好好保存,到时候需要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只要我能成功入选,这封信便有它发挥的作用。”萧姨娘疑惑道:“可我不记得你在京城中有相熟的友人,这封信是给谁的?”“姨娘到时就知道了。”夏冬春在选秀的前一天,安陵容提早买回一枝月季,在第二日早起,姨娘为自己梳妆时,安陵容将那花剪下来,让姨娘给她簪在脑后。“姨娘还是头一次见簪花要簪在脑后的,我还以为你要带到前面,特地空出来一个位置,不过没事儿,倒也不显得空。”安陵容笑道:“这花带在后面多好呀,正面看若隐若现,也不显得背影过于单调。”“好。我们家大小姐,是越来越有主见了。”安陵容换上娘为自己做的苏绣衣裳,临走前下意识抬手抚摸了一下那个涂上香料的珠花,随后便坐上了马车。马车的车轮在石板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车窗帘幕轻垂,透过帘子,安陵容隐约看着越来越近的紫禁城,感觉它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妖怪。“好孩子,别怕。”安陵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不自觉的颤抖,都被萧姨娘察觉到。“姨娘,我不想离开你们。”安陵容小鹿般的眼眸蓄满泪水,纤弱的身体微微颤抖。萧姨娘也心疼的抱住安陵容:“老天爷呀,若非如此,谁愿意将女儿嫁入几乎一辈子见不到的地方呢?。”“姨娘……”“小姐,夫人,就快要到了。”外面的车夫自然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担心安陵容到时若是哭红了眼,落选是一回事,万一被有心之人说成是不想参加选秀,那事情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