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秀眼色微沉:“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沈娇娇拔了一下被水打湿而贴在脸上的头发,她道:“民女不才,在京中还算有个虚名,如若当真就此在京都消失,想必倒会给茗秀郡主带来些麻烦。”
茗秀轻讽道:“麻烦?你也配?”
沈娇娇将头昂起来:“自入京中,我只与茗秀郡主有一二冲突,但凡我家中人意识到我不见,转身报官,郡主觉得官府中人会怀疑谁?”
茗秀闻言轻蹙眉头,她顺着沈娇娇的话往下想,面上先是一犹豫,过后便又狠厉起来:“呵,非鱼姑娘原来不止画画得好,这嘴巴也是厉害得紧……可是本郡主与你身份乃是云泥之别,就算是官府有人会此怀疑于本郡主,那又如何,没有证据的事,谁敢动我。”
沈娇娇嗤笑一声。
茗秀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抬手就一巴掌甩下去,沈娇娇躲开一分,落在她脸上的力道便卸下七分,只是茗秀郡主指甲划过她的脸,在她脸上勾出三道血痕。
“你笑什么!”
沈娇娇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她面前没有镜子,也不知脸伤如何,心中愤怒难平,道:“茗秀郡主,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她半面脸上都是血,神色有些癫狂,这番模样让茗秀心头一悸:“你什么意思?”
“郡主啊,你是有多蠢,才会觉得我只是京都一个小小画女?身后无人撑腰,我能在京中有一立足之地?你又怎么会觉得,依着你那父辈荣光,陛下会对一个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劫持他人的狐女心生怜意呢?”
沈娇娇冷笑。
她在赌。
她赌陛下没有那么看重于她。
从前在家中,她只知京中几个身份尊贵的公主郡主,而这其中并没有茗秀。
若茗秀当真是得陛下宠爱,她又怎么会连茗秀的名儿都没有听过,要知道这京中承父辈荣光的可不止茗秀一人,比如先前与王白相交的那位姜侯爷,胆敢与天子讨价还价要赏赐,那才是真正得陛下宠信的模样。
与那位姜侯爷相比,茗秀算得了什么?
暮春宴上,一个没有权势的乐安公主几句话都能吓得她面色泛白,可见陛下对其,并无看重一说。
茗秀倒果真被她吓住。
一个画女,无权无势,却在一月之内声名鹊起,瞧着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可举手投足间皆是高门女子的气度,这样一个人,真的是小小画女吗?
她突然又笑起来:“你倒是能说会道,可你莫不是忘了,我劫持你,谁瞧见了?”
没有证据,谁能奈何她。
她站了起身,看沈娇娇眼神如同是在看一蝼蚁:“何况,本郡主本来就没想动你,是你自己撞上门来,连本郡主都没想到的事,旁人又怎么会想到……不过既然沈蝶那贱人没抓来,正好本郡主瞧着你也不舒服,算是你有福气,我给沈蝶准备的礼物,归你了。”
她笑了两声:“杜若,去将人叫进来。”
她等着看,死到临界头还有胆子吓她的人,明日一早,会是个什么模样。
“不知郡主给沈二小姐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茗秀身边的婢女将门打开,一下便面无血色跪了下来。
茗秀亦是大惊失色:“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