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对于打扮倒果真有些想法,得知沈娇娇不喜繁重,挑了两支素净的玉簪又让身边丫头重新替她梳了头,手上点了些胭脂擦到沈娇娇脸上,便是明珠生华。
“如此这般,定能比过茗秀!”
因着梳妆耽误了些时辰,到设立宴会所在的庄子时,已经算得上是后来者了。
王嫣目光在宴上搜寻了一下,手中团扇冲着东处一指:“那个穿得像绿孔雀一样的就是茗秀,马上宴会就开始了,切记,莫教她出风头!出风头……姐姐就出个比她更大的风头!”
“我也只能帮姐姐到此处了。”
说罢不待沈娇娇回答,她那一张扭曲的脸顺势转成笑脸:“我先走了。”
那笑脸明明热情得紧,偏偏她这几个字像极了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沈娇娇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走到世家小姐堆里同她们说笑,头上那串珍珠簪花不住的颤动着。
暮春宴上其实不止是世家小姐,偶尔京都中的贵人也会露一两面,像今日这种借着名头的日子,庄子里的贵人自不会少。
王嫣乃是工部侍郎家的女儿,虽在一圈贵女之中算不得上太高的身份,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种时候还得扬着笑脸陪着玩笑,不能落了闲话。故此才不能再与她一处。
沈娇娇也明白其中关系,便自己绕着往旁处赏着风景,目光却一直落在进门处——华星阑还未至。
“沈姑娘?”
从一旁走出个身着华裳的女子,发有东珠步摇长垂,行止间便是熠熠生辉,自染华贵。她身后跟着十八美婢,扫香执扇者皆从两立。
沈娇娇一见来人,忙就欠身行礼:“民女参见乐安公主。”
千代灵抬手邀她起身:“方才一见还当作是本宫瞧错了,原真是你。”
沈娇娇莞尔一笑:“公主近来可安康?”
千代灵,正是在周家花宴时买下她那幅十里枫林图的贵人。
千代灵点了点头:“上回你那幅画本宫送给了陛下,他很喜欢。”
沈娇娇微微一惊,后又平静下来。
原先千代灵买画时她便有些吃惊,这位乐安公主与旁的贵人不同,生就喜欢舞刀弄枪,对于那些个琴棋书画是样样不感兴趣,那时她买下那十里枫林图时,她还当作是她改了性子,如今看来,原是送给当今天子的。
千代灵目光忽然绕过她落到门口:“宴会要开始了,沈姑娘快快寻个席位坐下,若有机会,沈姑娘今日可要好好表现。”
沈娇娇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可公主在前,她也不能立马转身,只得按倷住心中急切,低头直待千代灵带着婢女离开,这才抬头去寻。
华星阑与几个年纪相仿的公子坐在宴会一侧,正好乐安公主行至那处,他们立马行礼。
沈娇娇眼眶微红,眼中只余了华星阑一人。
时隔数月再见,他似乎消瘦了几份,仍就是一身玄衣,比起先前在沈家村所见的他,此刻的他似乎锋芒毕露,浑身上下带着尖锐,周身冰冷。
沈娇娇手抖了抖,才想上前,却听得身后一声惊呼:“小姐!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回头去瞧,面上血色一瞬退下。
沈蝶!
沈蝶此时正倒在丫环肩上,手捂着心口,似是身子极度不适。
再见华星阑的喜悦一下被冲去,她提了裙子便跑到沈蝶面前伸手搀住她:“蝶……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沈蝶抬起头勉强看了她一眼,声音微顿:“无、无事,这几日难以入眠,身子偶尔发虚……”
正说着另外一个丫头不知从哪里端来杯茶,服侍着沈蝶饮下,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沈娇娇心中担忧难平,忙就同沈蝶身边的丫环一同将她扶到了远处的凉亭坐下,又细细查看着她的状态。
沈蝶平了心绪,笑道:“多谢姑娘相助,往时暮春宴倒是不曾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是?”
沈娇娇一顿,一股涩意涌上心头,看着沈蝶脸上那客套疏离的笑容,她心道:“看吧,看吧,沈鱼,最终还是这般。”
亲人相见不相识,笑问来客是谁人。
可到底是见到了不是?
沈娇娇看向沈蝶,温和道:“我姓沈,名作非鱼。受王家姑娘所邀来参加暮春宴……姑娘又是?”
沈蝶面色又苍白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