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鸿朗眯了眯眼:“听你先前说,这丫头的嫂子也是在我们这儿做的,我们这儿不给散活了,她嫂子总得另寻旁家的,如此这般,这丫头不会将这一副绣样交了几家吧?”
裳绣讷讷道:“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那姑娘瞧着不像那样的人。”
“不像?这知人知面不知心,隔着个肚皮,总要防备些的,而且就算这丫头不是这种人,你怎么能防着她嫂子不会偷瞧了那绣样?”
闻鸿朗苦劝道:“先前有了先例,吃了亏,就该记了教训。”
他指的是派出去的散活被几家婆子送到其他几家的事。
裳绣目光动了动,她心中也犹豫起来,试探道:“那要不把她嫂子也招到我们绣庄来?她嫂子的绣活我也瞧过,比得上我们这儿的绣娘,手艺还巧些。”
闻鸿朗手指在桌上不重不轻的敲击着。
“我们绣庄前一阵子招绣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县里头的绣娘多多少少也都来走了一圈,她嫂子既然没来,怕是也不方便,你就算是提了,估计也要拒绝。”
“那这如何是好?”
闻鸿朗笑道:“这样吧,散活呢,不要都处理干净了,你留一两个手脚干净的婆子,至于那丫头的嫂子,也让她帮着收两个村的绣活儿,家里的绣娘主要就是绣新绣样,散活就还给从前给出去的绣样,与那丫头定的绣样是多久交一回?”
“一月两张,大日子交四张。”
“家里绣娘绣新样子,散活给的绣样,就过三个月再给出去。”
裳绣紧蹙的眉头渐松开,喜道:“公子这法子好,新绣样一出,旁的绣庄就是想学,少不得也得花上两三月才琢磨出来,等三月一过,散活上的绣样就是被学了去也影响不了咱们的生意,左右散活也不赚多少银子。”
闻鸿朗笑道:“可曾与那丫头签契约,拿来我瞧瞧。”
裳绣如言到屋里拿了。
闻鸿朗看了条约,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眼睛一扫,竟扫见一名儿,他有些不可置信:“沈娇娇?”
裳绣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小心道:“公子认识?”
闻鸿朗抖了抖眉毛。
能不认识?那日他还替她解决了小麻烦呢。
他平生最不爱做无利之事,若非旧友要求,他才不会轻易去管那闲事。
“略有耳闻。”
他想了想,轻声道:“她的工钱,挑最高的给吧。”
裳绣愣了一下,莞尔道:“好。”
可裳绣再去房间里,沈娇娇却已经离开了。
朱冰捏着衣角道:“沈姑娘吃完了饭,看掌柜你一直不来,就问了我县里头有没有卖马的地儿,我便告诉了她城北处有个卖牲口的商贩,让她去那处瞧瞧。”
“城北?”
裳绣点头:“她可说什么时候再来?”
“沈姑娘说是去看了就来,不过此地到城北也要些时候,估摸着得有小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呢。”
朱冰此言不虚,裳绣听了便继续和闻鸿朗去商谈其他事了。
这沈娇娇一路向北,走了好一阵子才到了朱冰所说的地儿。
外门简单,就只两扇高高的木门,上头写着高氏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