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旱情,初夏的夜里,蛙声少了许多。
萧元昭挑了几名视力极佳的庄丁,教他们分别爬上角楼望风。
他们爬上去之后,熄了火把,以免成为冲阵之人的靶子。弩箭这样的武器不许使用,他们便携了弓箭。
从高处向低处射箭,五十步内,能对敌造成威胁;二十步内,准头就足以令敌人忌惮。
布置完了这处,萧元昭听从赵勇的建议,将大家集中在一起。老弱病残待在院内,剩下的壮劳力连同萧元昭的护卫、禁军侍卫一起守在外侧。
庄子的围墙离内院的院墙之间有几十步的距离,被当成缓冲地带。
若换作真正的守城之战,这片区域不止要挖出深深的壕沟,还要设下种种障碍,好让敌军有来无回。
铁蒺藜这样的东西庄子上没有,但院中的人在得了萧元昭的指令后,自发地做出了些木蒺藜。
靠近围墙的地方,不仅撒了木蒺藜,还半埋了些削尖的竹签。竹签在灶头火烤之后变得更硬。
“要是被扎一下,保准血流如注,登时行动不得。”刘顺说道。
他是修路时选择留在庄上的佃户。难得读过几年书,平日里帮着孙庄头料理庄上的事务,与他一同投奔萧元昭的佃户们,对他都很服气。
女眷这边,黄秀芹身体还虚弱,吴大妮肩负起了组织并安抚她们的任务。
小孩子们不懂得害怕,大的小的全部围在阿豆身边,把她当成了最信赖的首领。
“周全,你带两个人去粮仓附近。”萧元昭道。“重要的是防火。”
“殿下放心。”周全沉声应道。
见庄上众人准备完毕,萧元昭目光灼灼,望向墙头明月。
“今夜不管是谁来,都休想动我的人。”她朗声道。
“殿下都在这里,我们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也别想动我的粮食。”萧元昭补了一句。
柴房里的人尽管被拷问了许久,却仍旧不肯讲出流民的计划,只推说不知。
夜色已深,月亮都从围墙边沿爬上去半尺,田庄四周还是毫无动静。
“不会是听说殿下在庄子里没走,不敢来了吧?”有人嘀咕道。
“不来才好。宁愿少睡一晚上觉,也比打打杀杀片刻要好。”另一人回道。
过了两三刻,寂静的夜空中忽地传来一声鸟鸣,紧接着又是更短促的一声。
“这不是真的鸟儿。”赵勇面色平静,右手扶在刀柄上,随时可以亮出利刃。
其他人听见他的话,皆戒备起来。
“殿下要不先回院内,外面有我等在,不会让流寇进来半步。”赵勇跨了一步,挡在萧元昭身前。
“不打紧。”萧元昭道。“我不会以身犯险,若情况有变,我再进去便是。”
她原想让青荇将她的轻弓取来,被青荇拒绝。
“殿下都多久没有练过箭了,万一射到自己人怎么办?”青荇在这个时候不忘调侃她一句。
萧元昭想了想,觉得在理,放下跃跃欲试的心思,选择在一旁观战。
那突兀的鸟鸣声停下后不久,西面角楼上的庄丁发出了预警。
“有人来了!”
流民被匆匆聚在一起,没有经验丰富之人指导,行动起来毫无章法可言。
他们一来,便一窝蜂地涌向西侧。
西侧离粮仓最近,怕是有人提前得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