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正好,江药药寻了个窗边的位置。
窗外市井喧嚣被暖光映得朦胧,周遭人声,碗筷轻响,仿佛都沉入暮琥珀色的光晕里,楼下有艺妓弹着琵琶小调。
晚霞的光洒落,在司钦夜脸上勾勒出分明的阴影。
坐在喧嚷人间,披着黄昏霞光,江药药一阵恍惚,望向他:“你吃东西是什么感觉?”
司钦夜眉梢轻挑:“吃东西有什么感觉?”
江药药道:“会觉得想吃吗?”
明白她是好奇鬼还有没有食欲,司钦夜解释:“不会饿,但也能尝出味道。”
江药药点点头:“那就好。”
不然真成了毫无意义地陪她吃饭了。
司钦夜徐徐道:“鬼也有各种欲望,不然怎么会有厉鬼日夜哀哭,怨灵执念不散?无欲无求者,早已不入轮回,超脱三界之外。”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自己是鬼,语气平和得却像讨论寻常之事,江药药心下一动,认真缓缓道:“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司钦夜笑了下,并不否认,“我比他们厉害一点。”
江药药哼笑两声,“什么啊?这时候你不应该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司钦夜了然她惯常的把戏:“你又想说什么?”
江药药眨眨眼睛,捧脸笑得狡黠,“然后我就可以说‘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呀’。”
司钦夜:“那你再问一遍。”
江药药撇撇嘴,低头吃了口酥酪,“不要。”
司钦夜依旧:“问一遍。”
江药药无言嗔他一眼。
司钦夜在她脸上掐了下,江药药吃痛拍他手,不和他计较,专心吃饭。
从酒楼出来,回家路上,江药药想到明天要去医馆坐诊,不舍道:“明天要去医馆了。”
司钦夜听出她语气里不喜的情绪,“你不想去?”
江药药摇摇头。
司钦夜:“你若不想便不去了,明日我同你一道去医馆收拾东西。”
他说得冷静干脆,江药药愣了下,“这是我本职,哪能说走就走?”
司钦夜沉吟须臾,退让:“日后我在街镇也找些事做,闲下来便来找你,等你下值接你回家。”
江药药摇头,捏捏他的手指,若是如此,他回家还得做饭,夜里还得时不时出去,实在辛苦。
“你这般身兼数职会很累。”
身兼数职。
司钦夜:“我可以只做你夫君。”
他说这话时似乎并不觉得是情话,一本正经的语调引得药药心下微动,她抿抿唇:“可这些事也并非都是丈夫的义务呀。”
司钦夜微微挑眉:“那丈夫的义务是什么?”
江药药抬头看了眼暮色,“我也不知道。”
爱,责任,忠诚和保护?这些东西太宽泛,普通人只是夸夸其谈,她也懒得去深想。
司钦夜淡淡:“你既不知,自该由我说了算。”
江药药被他逗得笑了,抱着他胳膊看向远方,天际霭霭一片,月上林梢。
她唤他:“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