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司钦夜叫醒时,天光已是大明。
江药药在他怀里怔忪了会儿,蓦地想起来今日要去山间采药,忙起身穿衣衫,匆匆盥漱。
背上竹篓,临走前,江药药不放心地摸了摸司钦夜的额头,感觉似乎比夜里暖了不少,这才踮脚在他脸颊亲亲道别。
药山上一片夏花烂漫,江药药一路低头采药,竹篓渐渐被填满,快到山顶时还寻到几株品相难得的七月兰。
日近中天,江药药一路哼着歌下山。
山脚官道传来一阵压低的人声,只见约莫二十来个男子,穿着同色衣衫在驿站边歇息。
玉湖镇上虽有贸易往来,却也只是些小买卖,眼前这群人不像是行商之人,却也不像是普通脚夫,一个个身姿挺拔,气质不俗。
江药药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领头的男子和她对上,视线清明,目光扫过她腰间竹篓时,定了一瞬。
江药药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背篓带子,迅速撇回眼。
这群人身上有种与小镇格格不入的抽离感,绝非此间人。
他们来这做什么?
药药不安地加快脚步往镇上走。
回到医馆,将竹篓放在后院,杏儿帮忙倒出药材,两人分工熟稔,一起清洗晾晒。
“今日镇上有什么事吗?”
江药药随意问起。
杏儿懒声懒气:“今日中元节,不就是几个道士在神尊观巡法,你不是不想去吗?”
江药药思虑不言,听见外间有病人唤她名字,忙起身净手,挑帘出去。
今日病人算不上多,江药药心中却始终不安,想到昨日说过会早归,也无心再待在医馆,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就下了值,路过集市,买了些菜。
推开院门,庭院里熟悉的药香混着淡淡花香传来,司钦夜松懒靠在椅上,就着天光在看书。
江药药只觉全身都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扑,一起缩在躺椅里。
随着她的动作,躺椅摇摇晃晃,江药药把他膝上的书翻过来,是本讲营造建筑的通撰。
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司钦夜低头看她,“是不如你喜欢的那些书册好看。”
江药药明白他是在拿上次春宫。集的事情取笑她,脸上一热,哼笑道:“我才不喜欢……”
笑闹一阵,江药药伏在他肩头,“阿夜,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回你故乡看看?”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抚,低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故乡……”
江药药点点头,“是啊!
我还从来没听你提过你从前的事呢。”
她知道他家人都不在了,但还是想去他故乡看看,去他父母陵前好好拜一拜,让他去世的亲人知道,他如今成家了,她会好好对他。
司钦夜目光落在虚无处,无甚波澜:“记不清,应该早就不在了。”
江药药坐起身来,惊诧:“怎会不在了?那你父母葬在哪里?”
“忘了。”
江药药一时无言,心内五味杂陈。
阿夜似乎从未提过自己的从前,没有亲人,没有旧友,甚至连“故乡”
都像不存在。
司钦夜倒甚不以为意,松开江药药,“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