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
万千尖啸炸响!他颅骨剧痛,献予魔神的魂灵狂躁嘶嚎!至深深处,祖师画像栩栩如生,威严肃穆俯视人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里追杀,不亡不止……魔头当诛!混种该死!当诛!该死!
“我偏要活!!”
香炉轰然掀飞,灰烬漫天泼洒,裹尸一样盖到铜像脸上。
画中人寂寂无声。
庄严冷肃,不染纤尘。
“人族算什么!正道算什么!青云山算什么!你最‘完美’的两个徒弟,一个被我耍得团团转,一个被我捅得半死不活!他们越‘完美’,越证明你错得多!彻!底!”
血红双目逼近那张画像,若痴若恨若癫若狂。
“你杀不死我!睁眼看吧!我不仅要活,还要你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如何毁于我手!!”
膝盖重重砸落,腰身被无形之力凿弯。他剧烈喘息,脊椎压垮了依然拧起头,目光死死钉着那幅画。
哒。
哒。
脚步声。
规整。精确。
掌门真人未看他一眼,井井有条处理现场。香炉归位,灰烬聚拢,命牌浮空重组。转眼间,祖师殿恢复如初。
“能动吗。”
“……咳。”
盛凌霄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长风过隙,下一瞬,他被扔进一间冷飕飕的石室。
宿怀星脱力靠着墙,意识昏沉沉。擅闯禁地,辱骂祖师爷,不该下狱处决么……以泽天赋高,或许……
“‘他’要杀你。”盛凌霄说。
宿怀星一激灵,脑筋慢悠悠转了转,干脆承认:“是。李太平想杀我。”
李太平。
盛凌霄微滞,不适应直呼尊师名讳。一刹那的失态摁进泥塑,脊背挺直,端正不似活人。
“……我也这样过来的。‘他’所有‘徒弟’,都是这样过来的。”
也?
宿怀星迅速回神。
盛凌霄误会了!误以为他也是“完美工具”。砸祖师殿,辱骂李太平,被解读成“遭受非人压迫的绝望反抗”。
这种反抗,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灵光乍现。
弱点。
他看到了,青云掌门绝无仅有的弱点。心脏隐隐发痛,既有摸索到未知领域的好奇,还有命悬一线的刺激,“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本该自证的受审者咄咄逼人,向审判者提出诉讼。
凭什么我的破例才是破例,凭什么你的规则就是规则?你的允许难道不是反抗的一种?
我不信你共情我!
假惺惺的包庇不够!让我看到你内心深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