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时满蹲在角落,从柜角里抽出那张飞行棋垫。
语句依然字字落地,清澈有声。
袁时满又静了片刻,头顶的筒灯洒下暖黄的光,把发梢的梨花卷照得愈发轻柔。
这一刻,那些隐约的仓皇悄然褪去,她又变回了沈初月记忆里的模样,是那个说话时会弯着眼睛、温吞暖意的姐姐。
“我理解失败这个词,可能是别人说的或者病历写的,也可能只是你担心我的感受。但我真的很好,非常好。”
失败,这两个字,背负着某种狼狈的姿态,这一点都不符合袁时满。
袁时满从未将人生某时刻的经历归结为失败,若是真有,那可真是太欺负自己了。
“现在的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什么对自己是重要的,什么是可以放下的。”
她的声音落入沈初月的耳朵的瞬间,四周的时间轻轻顿了一下。
沈初月站在原地,大脑嗡嗡直响。
沈初月曾无数次设想过她的答案,想这位姐姐会不会在某个清冷的夜晚,突然感到一丝遗憾。
会不会在某个疲惫的时刻,怀疑当初的决定。
但沈初月没想到,袁时满的回答如此干脆、果断、不容置疑。
原来,人真的可以不被过去的选择困住。
袁时满不想让此刻的氛围凝重得像开庭审案,索性拉开飞行棋垫的拉链,朝沈初月招了招手。
“来吧月月,帮我一起把垫子铺开。”
沈初月立刻快步上前,和她各抓住垫子的一角,轻轻一抖,再顺势铺开,稳稳地落在床边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只是在忙碌中,指腹还没完全离开地垫布料的纹路,袁时满将话音落在最后一句上。
“小初月,我现在很幸福。”
无论我们走哪一条路,走得步履坚定,走得问心无愧,我们自然都会得到幸福。
回首望去,每一步,都值得骄傲。
沈初月停顿片刻,轻声回应她:“小满姐,我也是。”
—
本想等另外三人回来再开局,两人便先在飞行棋地垫上坐着。
沈初月盘着腿,怀里揣着一大袋虾片,见气氛安静,便想找些话与袁时满聊。
而袁时满的目光落在那袋虾片上,随口问了句是什么味道。
虽说干的是律师这行,为了护嗓子,前几年被前妻严格管着饮食,生冷辛辣几乎一点不碰。
但心里总忍不住惦记,就馋膨化食品这口咸香。
沈初月便顺势把袋子递过去,自己也从中捻出一片,捏着那片薄薄的脆物。
沈初月先开启话匣:“我之前和邱霜意接触的时候,她总会问我这个病会不会疼,好奇怪。”
袁时满眯了眯眼,想了一会儿,“该不会……哇哦。”
她解释道,“我之前泌尿问题没恢复好,和妹妹吐槽的时候,小邱好像也在,可能她以为这病会难受。”
沈初月足以想象到以往邱霜意坐在边边角,明明耳朵竖得老高认真听着,脸上却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就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那邱霜意还挺谨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