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月停顿了很久。
低头咬着牙,缓缓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那凳子上落下的灰尘会不会沾在裤子,沈初月不在意。
她弯腰,双腿蜷缩着,唇瓣没有多少血色。
邱霜意走近,沈初月却摆了摆手,说没事。
“是因为……”
沈初月的指甲在手指间摩挲,试探问道。
「我将年少的她捧到我的理想高塔上,熠熠生辉。」
「我靠着对她的恨,为她覆盖浓厚滤镜,修饰得极好。」
而当她再一次抬头,望向迷失的黑夜里,灯光仅仅照亮了一小处,她并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又藏着多少秘密。
沈初月的尾音泛在风声里,揉在蝉鸣中。
“你姐姐和嫂嫂的事吗?”
沈初月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法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
「我的高塔,她塌了。」
邱霜意站在逆光的地方,在沈初月面前蹲下。
迟疑片刻,却没有太多惊讶,像是一滩没有生机的潭水。
风吹过她额前的秀发,酸涩仍未褪去。
沈初月并没有将话完全说完,她看见邱霜意这样,不知是从心脏的哪一块肌肉开始疼,蔓延到神经,就连舌根都有细微的苦涩。
她决定将后半句全部咽入肚中,不愿再提起。
她没有向邱霜意承认,她在三无酒馆看见了那个穿西装的女人。
那女人眉眼凛然正经,高奢的手包就安静躺在吧台上。
沈初月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女人偏偏露出半脸,鼻梁高挺,菱角线条瘦削,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矜贵清冷。
沈初月有点慌了,手指颤动,差一点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只是恍惚遇到了刚路过卡座的黎晚笙,她一眼间就看出来小姑娘的心思。
她坐在沈初月的旁边,说着那女人其实是邱老板的嫂嫂,前两年和她姐姐成家,现在是这家酒馆投资的大头。
三无的老客也都认识她,不会叫她姐,反而都是叫嫂。
是一个在三无酒馆里,只会喝冰美式的女人。
和邱老板关系有点僵,但邱老板也没有刻意讨好她,对待客人的方式都是一样。
何况表姐和邱霜意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和姐姐、嫂嫂之间不过保持礼貌的距离。
直到听完黎晚笙的这些话,沈初月才缓缓落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