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发水的花香清晰委婉,浴衣布料在月色下会泛起几丝耀白的珠光。
邱霜意顿了很久很久,咽喉的线条动了又动,犹如下咽那颗饱含刀片的薄荷糖。
最后艰难吐出几个字节,混有细微的哽声:“再等等吧。”
沈初月呼吸遽然漏了一拍,一切都戛然而止。
她拒绝了……
邱霜意,她拒绝了。
沈初月轻轻掰开被她按住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灯光将沈初月的双眸照得偏执又倔强。
接下来,她想说的话像潮水褪去,留下湿润润的滩土。
沈初月没有大闹。
她单薄的身体微微战栗,没有发疯诘问邱霜意为什么不同意,只是垂下头。
唇角有点控制不住抽搐,几次反复启唇又闭合。
一碰就疼的反骨,会攀缘神经,直至控制情绪的中枢。
她没哭,一点都没有哭。
为什么,就哭不出来呢。
小路的街灯泛着微黄的光晕,将黯然的影子拉长。
邱霜意站在她的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哽咽在风声里更加明显:“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这样委屈卑微的邱霜意,沈初月见过。
十六岁那年,她身着华丽,站在光下自然是夺目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邱霜意,却也想拉住沈初月,让沈初月再等一等。
十六岁,等邱霜意处理完陌生的人际关系,才能心无旁骛为她擦药,安慰说一切都会没事。
而现在,二十二岁的邱霜意面对沈初月,依然希望她再等一等。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沈初月也在想。
「可是公主说,她还没准备好,她要我再等等。」
一片雪花,落在心上,让人误以为是凛冬的来临。
这片雪花和其它的雪花不同,她是沉闷又迟钝的。
最后也会缓缓散开,融化在手心里,又成了一滩晶莹的潭水。
属于她的潭水。
沈初月看向邱霜意良久,夏风吹动她的碎发,这种暗自伤神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可最后她还是忍泪,点了点头:“好。”
那就再等等吧。
「即使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想要和我这样的恶龙一起逃走。」
—
会客厅内,邱霜意倚在岛台边,手中的苹果上留有参差的齿痕。
苹果晃动到另一面,邱霜意嗑下一口,缓慢咀嚼着。
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望向沈初月,慢悠悠说道:“今天有课吗?”
沈初月翻阅租房中介的界面时,意识到面前人正在看她,又快速摁下息屏键,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简单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打算去甜品店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邱霜意右臂弯曲,垫在左手肘下。握住苹果的左手指节,修长洁净。
砍袖墨黑背心贴合,腹部的一截肌肤线条有致,那颗琥珀项链在阳光下都泛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