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这光,能散得慢一点。」
她缓缓摊开手心,抓不住。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小声念着熟悉的名字。
最后在梦魇到来之前,将被子盖过头顶。
自言自语,只有月光听得到。
「我讨厌我自己。」
—
初春的风声都变得亲和,十六岁的沈初月双臂倚靠在病房的窗边。
医院绿化做得很好,宽阔的树冠上白玉兰点缀,远处的月季绽放得正盛。
没有人会抗拒美好的事物。
医院的窗户只能开得一半,推拉式的轨道中间被按上了螺丝钉,风会在不经意间乘机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沈初月握着草莓味棒棒糖,在嘴里打转几圈,听到一个温醇轻缓的声线。
“在想什么?”
病床上的女孩长发垂在肩后,柳眉显现得温润内敛。
她的后背挺得很直,或许偏瘦,宽大的病号服恰好遮盖住她突起的脊椎骨。
“姐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初月走近她,坐在最靠病床边的椅子上。
沈初月只会叫她姐姐。
多大,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沈初月只知道这个姐姐和自己或许是在病情方面是相同的,那是母亲偶然在病友群间认识的。
那女孩刚做了手术不久,女孩的家人也柔和慈祥,允许了沈初月可以来陪陪这姑娘。
这女孩笑了笑,取出她的单反相机,按下开机键。
分享自己在旅途中的美景,诉说所经历的奇闻异事。
“这张是冰岛的冰河湖,那天我们徒步了很久,四周白茫茫一片,真的像置身在童话说的冰川世界里。”
“哦还有这张,阿克雷里。这座城市的红绿灯特别有意思,是桃心状的。”
女孩拨开几根发丝,笑容像温润的雪水。
沈初月发现她相册中最多的照片都是关于冰岛,随后笑笑说:“姐姐很喜欢冰岛。”
沈初月半垂眼眸,目光落在这女孩的相机屏幕上。
回忆起母亲本想让她能和这女孩聊聊病情,让她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奈何沈初月太懂得这份苦痛带来的沉重,她迟迟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