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期的邱霜意,总会有淡然的青柠白茶香,可此刻却变得苦涩发酸。
酸得让人直掉眼泪。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可面对你时,我不想掉一滴眼泪。」
学生时期,邱霜意总会时不时两指掐着沈初月的左脸,眉眼舒展笑道:“你的脸很好捏。”
十六岁的沈初月脸上带着未褪去的圆润,气也不是,躲也不是,最后只能憋出一个字:“嗯。”
“你敷衍我。”邱霜意佯装得生气,细眉微微蹙起。
“没有。”沈初月不知道怎么解释,又吐了两个字音。
有点笨拙。
此刻,夜中照明的暖灯被晕染得朦胧,在柔和的碎光里,邱霜意顿时泛起一瞬清明。
快速收回了伏在沈初月脸上的手,目光变得全然闪躲。
光影不及的角落里,邱霜意的耳根早已烧得通红,那热度汹涌蔓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不捏一下吗?”
沈初月瞧她,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神情,带着笑揶揄道:“像曾经一样。”
像曾经一样。
似乎因思念还是回忆太过于刺人,邱霜意长睫惊颤,面色情绪难明。
剔透的旧光晕投射在她的身上分外清明,润湿了她的眼眸。
“太瘦了,捏得会疼吧。”
邱霜意垂眼,露出不算完美的笑容,将这话题含糊过关。
压抑得从齿缝中流露的颤微,却被面前人听出来了。
沈初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泛起细微冷静的笑容。
「那我就姑且听作,你在心疼我。」
“也是。”沈初月吐出两个字,眼眸又恢复淡然。
沈初月没有最后也没有讲实话。
邱霜意始终都知道她没有讲实话。
玻璃壶中的话梅水还有余温,尽管那小块蜡烛早就熄灭。
就像……
沈初月从内心深处生出恐慌,目光不受控地落向裙摆外纱衬上的跳线。
“那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为什么收留我吗?”
声线里暗藏着难掩的颤抖,摇摇欲坠的字句,连风都能轻易将其覆盖。
「我怕她对我的好,是因为我是她的旧人,是作为她旧时光的证明。」
时间美好又荒诞,人总爱在穷途末路时,为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沈初月总觉得这体面,不过是邱霜意念着旧日情分,特意为她遗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