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右侧小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像是被火舌灼烧,麻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转瞬便失了知觉。
粗糙的工作服布料吸饱了热汤,紧紧黏在手臂上,又湿又烫,难受得让她浑身发颤。
幸好汤碗避开了孩子,周围也没有宾客经过,除了一地狼藉,并没有人受伤。
沈初月蹙着眉,正想弯腰去收拾残局,身旁的小男孩却突然开了嗓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喊。
“哇——”
哭声清亮又刺耳,瞬间穿透了宴会厅的喧嚣。
所有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那孩子毫发无伤,却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初月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剩下的半碗甜汤。
大脑一片空白,霎那间所有的疼痛被抛掷脑后。
下一秒那孩子的母亲瞬间跑了过来,声响刺痛了她的耳膜。
“怎么连一盘菜都端不好?!你们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
沈初月一听到投诉二字,背后一阵冷汗淋漓。面容变得苍白,唇间都是疯狂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的意外,想说出是孩子突然冲过来的实情,可面前的女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那女人一边检查着儿子身上是否烫伤,又恶狠狠凝视沈初月。
好像真正犯错的人,是沈初月。
女人像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话音陡然拔高,连远处正举杯谈笑的宾客与老板们,都纷纷侧目,望向这片混乱的角落。
“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场子,服务员居然这么不专业!”
她话音刚落,窝在她怀里的小男孩立刻收了哭声,只偷偷从母亲肩头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瞄着沈初月。
委屈涌上沈初月的心头。她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猴子,狼狈又难堪。
没有人关心她的落魄,他们只想看这场有趣的戏剧。
她想哭,可她从来没有地方可以哭。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服务员,真是晦气!”
一旁邱霜意和邱母快速赶来,喧闹浮夸的场景下,母女俩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为难沈初月吗。
分明是指桑骂槐,半点不给东家情面,暗讽东家不会挑好场。
这女人,其实就是想要把邱家宴席搅浑。
邱霜意提着裙摆,目光充满担忧,望向一旁的沈初月。
初月的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一直深深弯着腰,脊背绷得笔直,迟迟不肯挺直。
沈初月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被烫得通红一片,右臂的白衬衫湿透了大半,紧紧裹着皮肉,狼狈得触目惊心。
邱霜意看得太清楚。
她看见沈初月被碎发遮住的眼角,那含着生理泪水涨红的眼眸。
此刻的沈初月,恨不得被绑在铁轨上,让列车的轰鸣震碎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