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眉目间蕴着霜色,他嫌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眼前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厌烦。
他想,若有出去的那日。
他必定会杀了她。
荀玖感觉他的抵触。
但她丝毫不在意。
可笑,不过就是个一个失了爪牙的玩物。
他在这里唯一的意义,就是让她尽兴,如果做不到,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讨厌我?”她的指尖揩走他唇上,被她印下的口脂,长睫翕动,盯着那被她润色过的薄唇。
沈亭脸轻微瞥过,躲去她触碰的指尖。
荀玖红唇微牵,掀起了一丝笑弧,“讨厌我便对了。”
“你的讨厌丝毫伤害不了我。”
“反而使我……”话到此,她的眸色涌动了一丝情绪,声音有些拉长暧昧,“更兴奋。”
她身上那淡淡的胭脂香,裹挟着她的气息一同卷向了他的鼻腔。
沈亭本漠然地听着,直到‘兴奋’两字出现,他神色微怔,充耳不闻。
疯子。
她笑了笑,端起来那碗粥,“想来你是不会吃了,那就不吃了,反正挨饿的人不是我。”
说罢她起身,道了最后一句,“好好休息,沈郎。”
荀玖带走了那碗粥,只留下了一碗不足半碗的水,另外恭桶也顺道一起拿走了,反正他也不吃不喝,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她优哉游哉地迈步出了暗室。
沈亭听着那哼吟声渐远消散,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歇,他虽然双目失明,但依旧保持着习武之人的耳力,他能听出来她带走了一些东西。
他手指沿边去摸,只摸到了水碗。
她留下了这个。
人在不吃的情况下,靠水也能延续寿命。
她这是在逼他屈服。
沈亭仿佛犹如冰玉般,面色冷凉,未见波澜,静静地收回了手。
他手指去撬动脖颈上那粗糙的麻绳,很紧……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块的皮已经被磨破了。
这根绳仿佛在时刻提醒他在怎样的处境,也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
除了勉强做到上下床,那便是如厕,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他感觉此刻他像是牲畜般被人圈养在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全凭那女子的心意,沈亭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是唯一一次体会屈居人下,阶级倒转的感觉。
而他,不可能向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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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玖次日又去看了另一家胭脂铺,看完后。
她打听到城外有家工匠店做的不错,特地找工匠做了她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后,就打道回府。
可天公不作美,回程的路上,大雨如注。
车马摇晃得厉害,雨声渐大。
荀玖几乎没办法闭眼休息,有些烦躁。
“姑娘,马车陷泥地里了,可能要等会再出发了。”外面御马的脚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