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
长风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二人身侧,语速极快:“鱼入网了。阿古拉被逼入城西十里外的山神庙,三皇子派出的全是死士,领头的是『血煞,看来是铁了心要今晚就要见尸首。”
沈青凰手中的茶盏早已放下,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城西山神庙……”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选个这么荒凉的地方送终,三皇子倒是替那位公主省了棺材钱。”
裴晏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著沈青凰的一缕髮丝,漫不经心道:“血煞出手,从无活口。看来老三是被逼急了。凰儿若是想留活口,让长风带临江月的人去便是,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不。”
沈青凰侧过身,避开他把玩头髮的手,凤眸中闪烁著如同寒冰碎裂般的冷光,“长风去救,那叫『路见不平;我去救,那才叫『刻骨铭心。”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襟,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阿古拉恨毒了我,若非亲眼见到我流血,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会甘心替我咬死三皇子?”
裴晏清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阴鷙。他缓缓起身,宽大的袖袍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
“既如此,本王陪你去。”
“王爷身娇体弱,还是在马车里候著吧。”沈青凰头也不回,声音清冷,“这种脏活,別污了王爷的眼。”
裴晏清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凰儿若是少了一根头髮,本王就让整个三皇子府陪葬。走。”
……
城西,山神庙。
枯藤老树,鸦啼悽厉。
残破的庙门早已不知去向,神台上那尊泥塑的山神像断了半个脑袋,在忽明忽暗的闪电下显得狰狞可怖。
“噗——”
阿古拉狼狈地滚落在满是尘土和杂草的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她手中的弯刀已经卷了刃,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在她周围,七八名黑衣死士呈扇形逼近,每个人手中的长刀都滴著血——那是阿古拉这一路逃亡流下的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
领头的死士“血煞”声音嘶哑,如同砂纸磨过地面,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公主殿下不是很能跑吗?那是下水道还没钻够?”
“三皇子……这个畜生!”
阿古拉背靠著冰冷的神台,退无可退。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人,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毒,“我是回紇公主!我父汗的大军就在边境!若我死了,大靖边境永无寧日!”
“只要没人知道是你死了,谁又会为了一个失踪的公主大动干戈?”
血煞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刀,“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三殿下说了,只要你的脑袋,至於身子……兄弟们若是想尝尝异域公主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周围的死士发出一阵淫邪的低笑。
阿古拉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狼形玉佩,指节用力到泛白。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个骯脏破败的地方,被一群低贱的死士羞辱?
不!她不甘心!
“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阿古拉嘶吼著,猛地举起卷刃的弯刀,做出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那就去做鬼吧!”
血煞眼神一凛,手中长刀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著阿古拉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阿古拉早已力竭,根本无从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