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和秋生站在屋檐下送别,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两人肚里的坏水都快兜不住了,牙齿咬得咯吱响。马车一路疾驰,不过三日就到了十里镇。还没进镇,远远就见到一队衙役把守镇门,十二名身着皂衣的保安分列两侧,个个腰间挎钢刀,面色肃穆。靠近镇门的两个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对着出镇的行人挨个比对。“出什么事了?”陈阿妈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胆怯不安。陈阿爹安抚性拍了拍老妻的手臂。九叔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发现进镇的人都没事,反倒是出镇的人被特别检查。阿豪和阿方坐在车辕上相互交换个眼神,队伍开始行进,阿豪轻抖缰绳“架!”马儿打了个响鼻,拉着车子缓缓前进。马车经过时,两人故意往旁边瞅,保安队非但没制止,反而扯开画像展开。“都看仔细了!这家伙叫张大胆,杀妻逃狱,罪大恶极,若是见到了,速速报官。”拔除阴气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吱嘎作响的驶进镇子,往日里喧闹的西街今日出奇的安静,往常在巷口游荡的赌鬼醉汉全都不见踪影。小作坊门口立着一些拿画像的衙役,拉着来往人群询问。“站住!”一个戴高帽的衙役突然拦住从牌馆踉跄而出的年轻人,粗鲁的拎起他的衣领问:“这个人最近有没有来牌馆?”抖开卷起的画像,边角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年轻人一副多夜没睡觉的虚脱样,眼下挂着乌青,虚弱的摇摇头。“没…没见过…”“滚蛋!”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衙役直接一把将人推开,那小子倒地吃了一嘴脏泥。几个官差继续在街上横行霸道,推搡路人,态度极其嚣张。就在这时,阿豪和阿方驾着马车缓缓经过,其中一人突然发癫,大踏步走来二话不说掀起窗帘往里看。陈阿妈和陈阿爹一激灵,两人曾经因外来的身份多次被找茬,十分害怕这些官差。九叔不动声色挡在二老身前,威严的气势让几位官差动作一滞。阿豪和阿方连忙勒住缰绳,正要发作,却见那差役草草扫了一眼车厢,随手塞过来一张画像。“都看清楚了!这人是十恶不赦的逃犯,杀妻逃狱,罪大恶极!见着了速速报官。”说完就带着人扬长而去,继续去掀别人的马车。九叔展开画像细细端详,此人眉宇之间透着几分市井狡黠,但印堂方正,双目炯炯有神,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再瞧一眼,九叔忽地眉头一皱。此人头顶怎的绿云萦绕?怕是命犯桃花,怕有血光之灾!这案子因另有玄机!陈阿爹凑近看了一眼,惊得张大眼睛。“唉,这不张大胆吗?他真把老婆给杀了?不可能吧?”陈阿妈也凑近看了看。“我看大胆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老婆凶狠,但两口子不至于这样。”九叔没说话,默默把画像卷起,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家小医馆门前。“道长,丫丫和她娘就在这。”阿方小心的搀扶陈阿爹下了马车。眼前这间医馆破败不堪,里面就两张长板凳搭成的床,床旁边还放着两个高木架子,上面晒了草药,柜台后面坐着位老大夫,正趴在桌上打盹。陈阿妈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小孙女,颤巍巍的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丫丫睡得不太好,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眉头紧锁,小脸惨白,呼吸急促。“哎呀!发热啦!大夫,我孙女发热了!”老大夫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来,探了探丫丫的额头。顿时脸色巨变,瞅着痛哭得陈阿妈说:“造孽哟,哭顶什么用啊!赶紧去打盆凉水来降温,你这娃娃太小,又不能吃药。这烧退了涨涨了退,我也没法子了。”陈阿妈连连点头,赶紧去打水。九叔无声上前,掌心虚按在丫丫额前。剑指凌空比划安神咒,轻轻一点,一点金光没入眉心,丝丝黑气从眉头飘起消失不见。丫丫的眉头瞬间舒展,呼吸也平稳了几分。老大夫见状,眼睛顿时亮起,再看九叔三人装束。又看向陈阿爹。“还不算晚,有了先生相助,定能救下这娃娃。”话罢,便郑重拱手作揖和九叔相互认识后,就急忙解开丫丫的小肚兜。“这是?”阿豪倒吸一口凉气。孩子白嫩的肚皮上,赫然印着一个乌黑的手掌印,五指分明,散发着森森鬼气。“老朽行医数十载,这等邪事也见过几次。”压低声音说:“先前去画舫拿了点朱砂滚了滚,本来已经消下去了,没成想过两天又起来了。”又指了指床头的两根桃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