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镇了五年。九叔深深叹气。“确是个可怜的姑娘。”林潭听完关注点清奇,又问:“那家相好的呢?”陈家村被僵尸灭了,若是那个后生也死在那场灾祸里,那跟这件事有关的不都没了。阿豪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那后生是个痴情种,自打村长走后,就惦记着要娶兰花过门,在家里不吃不喝。听说还谋划着带她私奔来着……”阿方拍了一下他,白眼一翻。“都说是听说的嘛,有没有这回事还难说。”转头肯定的跟九叔说:“师叔,你别信他的话,那家人在兰花成亲前就搬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我看八成也是害怕被缠上。”九叔闻言眼睛一亮,和林潭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着落了!“阿豪,你去衙门查查当年的户籍记档。阿方,你去镇里找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问问看还有没记得这桩事的。”九叔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他们,两人接过,兴冲冲的跑出门,真是没有比奔跑更快乐的事了。直到两人走远,九叔眉头都没放下。忧心忡忡的道:“但愿……那家人没搬得太远才好。”陈阿生十里镇秋风瑟瑟,经过多次侵袭的小镇一片萧条,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晨雾还未散尽,热闹的早市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撒泼打滚向爹娘讨要糖瓜无果,被打得哇哇叫的声音不绝于耳。陈阿生佝偻着身子缩在豆腐摊前的长板凳上,双手拢在破旧的小袄里。瘦削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眼下挂着两抹浓重的乌青,像是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面前放着一碗豆腐脑,早就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盯着桌角某处,眼神空洞无光。“阿生!”一声洪亮的呼唤将他从恍惚中惊醒。两辆奢华的马车停在小摊旁,一个圆脸胖子灵活的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上巴长着大黑痦子的独眼男人。胖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生旁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把他肩膀压低下,差点摔下凳子。“阿生啊,你这几日怎么回事?我听大虾他们说你被李老板炒鱿鱼了?”胖子——张大胆自来熟地坐到陈阿生旁边,点了支香插进土碗里,用来计时。就朝老板福伯喊道:“来两份豆腐脑。”福伯应了一声,麻利地舀起两份豆腐脑放到桌子上,大虾也停好车过来,熟稔地拍了拍阿生另一侧肩膀。“阿生啊,不是兄弟说你。”大虾咂了咂嘴,“现在能给大老爷做车夫是多好的差事,你说说你咋就那么想不开呢?李老板给的工钱可不低啊!”阿生缓缓抬头,眼神飘忽的扫过两位友人,嘴角嗫嚅,却什么也没说。机械性端起碗两口喝光已经凉透的豆腐脑,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放桌子上,铜板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福伯收了钱,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拿着吧,刚出锅还热乎着。”阿生接过,撑起一柄油纸伞,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子佝偻像背负着无形的重物,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这小子……”张大胆挠了挠圆滚滚的后脑勺,和大虾交换个困惑的眼神。“没事吧?”两人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还没下雨呢,打伞干嘛?张大胆心大,想不到其他原因,嘴皮一抽,喝了两口豆腐脑。“奇奇怪怪的,天还不冷就穿袄子哆嗦着,八成是被老婆打了,没脸见人,使性子。”福伯望着阿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慢条斯理的用抹布擦桌子,动作缓慢,似在思索什么。大虾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张大胆,我看是你被老婆揍了吧?大清早在这编排别人夫妻。”“她敢?”张大胆怒而拍桌,震得碗里的豆腐脑颤了三颤。“当我这身功夫白练的。”挺直腰板,做出威武的姿势,却因肚子上厚重的赘肉显得有几分滑稽。大虾和福伯不约而同的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盯着他看,看的他耳根通红,心虚不已。大虾接过福伯递来的豆腐脑,加了两勺糖。“切,你就吹吧,整个镇子谁不知道你老婆就是个母老虎。人家阿生的老婆,啧……”摇头晃脑,一脸艳羡。“温柔似水啊~你说那小子咋那么好命哦,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这小子还不珍惜,有他后悔的时候。”福伯擦完桌面,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勾勾手,张大胆和大虾好奇凑近。“我瞧着那小子八成是撞鬼了。”福伯声音压得更低,混浊的老眼闪过一丝警觉。“你们没瞧见那小子这些时日的反常情况?以前不说多安分,也不会把工作都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