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尼什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词:怪物。
在极致残暴的湮灭之力下,整座山丘连着地母神一起化做无物,光秃秃的圆柱形深坑中,火山核心如心脏般微弱地搏动着。
实花带着尼什帕飞过去,尼什帕赶忙将那点微弱的光芒收入刺楸长杖内。片刻,网走方向的天空亮起一道格外炫目的紫色,宛如极北地区的极光。正在街上避难的民众们纷纷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尼什帕对实花道:“能,能带我去网走吗?谢谢。”
由心而生的畏惧令他下意识说起敬语。实花轻轻点头,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尼什帕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想:能造成这样破坏的怪物大抵是轮不到自己关心的。
他们赶到网走时,五条悟正在沙滩边吹海风。
如果无视掉旁边被海浪摧毁的码头,他看起来倒像是什么都没做那般清闲。见到实花,五条悟的眉微微敛了敛,他给尼什帕随手指了海洋核心的位置,待尼什帕自行开路前去回收时,五条悟闪身来到实花身边,伸出手臂想扶她。
“怎么回事?”
实花没接,她还没有到连自己站着都做不到的地步。于是五条悟指了指旁边幸免于难的无人车站:“先去那里坐会吧?”
实花同意了。车站内部有些老旧,上了年头的墙面上贴满了过路旅人以及当地人所留下的便签,车站外留着一个颇有复古情怀的橙色邮筒,明亮的灯光下,邮筒有些歪斜,大抵是被刚才的风吹的。
刚一坐下,实花便道:“我好像是在北海道出生的。”
五条悟“噗”了一声:“那大叔是你第几辈的子孙?”
实花无语又无力反驳:“我看起来像子孙满堂的人吗?”
“不像,”五条悟秒答,“你被做成咒物就是在这个年纪吧,外表看……17,18?”
“哈哈,”实花干笑,“我们认识时候差不多大,那么你现在几岁了?”
五条悟:“28。”
实花:“……”
她陡然想起来,五条悟生日那天,她和夏油杰去了高专,说的当然不是生日快乐这种吉祥话。
这么一想人就有些心虚了,但五条悟并不在乎,他伸长手脚,车站的小椅子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于是他整个人往下溜了点,大衣的衣角刚刚好沾到地上。
实花将那点衣服给他捡起来:“刚刚尼什帕念的祷词,我有印象。”
“祷词?”
“增幅咒力用的。”实花将全文给五条悟念了一遍。
不见往生,亦无来世。
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唯有焚天,唯死方休。
五条悟将他的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听不懂。”
实花则默默咀嚼了一会“唯死方休”这句。五条悟又道:“杰用诅咒来缝合你的灵魂,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饮鸩止渴呢?”
实花的思绪被带了出来,自那以后,她确实是时常感到倦怠,于是她很爽快地回答了:“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五条悟呿了一声,他很不爽,一直以来,只有不在他面前,不向他伸手的人,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但是实花站在他面前,就这样成为了他绝对自信中的一角漏洞。
五条悟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